叫你当救世主,不是去吹唢呐(36)
“你猜我为什么溜出礼堂?”耿殊反问她。
付莹顿了一下:“为什么啊……?”
“因为不想看了啊。”见她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耿殊笑了笑,“反正都是玩,在哪玩都一样。”
“这样啊……”付莹稍稍宽了心,捧着纸杯又抿了一口。
“方便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开心吗?”瞧着付莹脸色好了点,耿殊循循善导。
付莹动作一僵,整个人不自觉紧绷。
她不开心的理由太矫情了,说出来别人都会觉得大题小组。
耿殊不急,等她慢慢想。
付莹紧张地眨眼,握着纸杯的手加了力,水差点抖出来。
这里只有她和耿殊两个人,告诉她应该也没关系吧?
“如果我没办法感同身受的话,说出来你也会好受很多。”耿殊淡淡笑着。
付莹下定了决心,深呼吸一口,说:“我想家了,我想我妈妈,我也想我爸爸,我还想我家里的狗狗。”
话开了头便绷不住,付莹眼眶酸涩起来,说话声也变得哽咽细碎。
耿殊记得她是住校生,一个月才放一次归宿假。
“我感觉我在学校的压力很大,我追不上你们,物理题好难,都好难……”她喃喃道,“我想回家……”
十几岁的少年人,读过的书累起来比人还高。
想家,太正常了。
耿殊从兜里摸出手机,推到她面前。
“打电话吧。”
付莹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呆呆地看着她。
“给家人打电话,你需要他们。”
第20章 雪糕很甜
那通电话聊了一个多小时。
付莹还回手机时整个人明朗不少,果然家人是治愈自我的最好调剂。
她擦干泪,微笑:“谢谢你耿殊。”
耿殊顺手刷完了一张化学试卷,转笔笑道:“开心是最好的。”
一想到自己刚才的脆弱样,付莹不由得懊悔尴尬。她不想这样的,不想这么敏感胆怯,但性格好像无法改变,她没办法变得外向,没办法内心强大。
“我这样是不是很不好?”她问耿殊,鼻子又酸起来,“我的性格……”
“没关系。”耿殊安慰她,“安静一点也没关系,只要你喜欢你自己。”
不去否认那些你认为缺陷的,作为身体的一部分。这样就够了。
……
陪完付莹,演出也逐渐散场。
教室陆陆续续回了人,耿殊只好另找个没人的地儿,回拨那通电话。
楼道口,她碰见回来的林优。
“你去哪了?”林优拽着她的手臂,问。
“有点事儿。”耿殊心不在焉,“表演结束了?”
“嗯。你不在,我把零食分给武百灵他们了。”
“没事。”耿殊看了眼楼下的人潮,说,“我下楼一趟,你一会儿在教室等等我。”
不知道她在忙什么,林优还是嗯了一声。
一路拐进小花园,耿殊重新拨通谢原的电话。
“喂?”
电话通了,没人应。
耿殊微微蹙眉。
对面隐隐传来一阵呜咽的风声,紧接着,沙哑沉闷的声音响起:
“耿殊,新年快乐。”
耿殊内心毫无波澜,他打这通电话就是为了说一句这个?发消息就好了,搞这么麻烦。
“哦,同乐。”敷衍的态度。
谢原笑了一下,很轻。
这通电话只有三十二秒,以耿殊挂断结束。
……
寒风夜幕中,谢原站在实验中学大门口,看着电子大屏滚动的字幕。
他其实想说:“我想来见你。”
在没有得到答案前他就来了,不请自来,突兀又打扰。
所以他最后才没敢说出口。
明明他还有很多想说的。比如,他染了黑发,数学终于及格了,不再跟着别人飙车,也减少了和那群狐朋狗友的社交。
再比如,他买了她最爱的,每个冬天必吃的海盐椰子味冰淇淋。
其实一直都不甘心。
……
处理完谢原的事,耿殊回班准备收拾书包。
林优已经收拾好了,坐在位置上等她。
“等等——”耿殊注意到了桌上的塑料袋,拨开,里面是两桶冰淇淋,咕咕冒着冷气。
“单呈青给你的。”林优在一旁解释。
“他人呢?”
“走了。”
耿殊惊喜地打开冰淇淋盖子,是她熟悉的颜色,也是她最钟爱的口味——海盐椰子味。
“不是,他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味道的?你告诉他的?”耿殊挑眉。
“我没这么闲。”林优站起来,淡淡扫了一眼包装盒。
耿殊:“在年末这天吃到最想吃的冰淇淋,简直人生无憾了!”
林优:“先别无憾,背上你的书包走了,就剩我们俩了。”
耿殊麻溜地收拾好,两人关好门窗离开教室,一路上耿殊都在惊叹单呈青是怎么精准知道自己的口味的。
“简直太懂我了!”耿殊舀了一勺冰淇淋送进嘴里,十分满足。
“来一口?”
“不了。”
林优看着她吃完半盒,无奈摇头:“看来我让厨师做的海盐椰子味冰淇淋来晚了。”
“我还能吃!”耿殊激动地蹦了两步,倒着走,路灯下两人一前一后。
清凉的冰淇淋入口,让人分不清是冬是夏。
……
耿殊回到家,热闹的聊天声从客厅传来。
是耿荣约了几位朋友在家打牌。
“吴阿姨好,曲阿姨好,张阿姨好。”耿殊心情颇好,凑上去打了个招呼,又问耿荣,“妈,你们要打通宵吗?”
“打到不想打为止咯。”耿荣理着牌,拨出去一张二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