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当救世主,不是去吹唢呐(47)
单呈青没接话,递给她一张纸——正是她写举报信用的那种纸,带红色横线的。
郑珍愣住,她注视着单呈青的表情,对方眼里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她紧张地接过,安慰自己多想了。
“字写得很漂亮。”单呈青突然开口,“可惜写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这是警告吗?郑珍低着头,不敢再看他,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他查到了什么?可是耿殊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找不到证据的吧。郑珍还抱着侥幸心理,自己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单呈青走了。
郑珍重新观察起那张纸,只是一张普通的带红色横线的纸罢了,小卖部两块钱一本。
她有点喘不过气,高度的紧张让大脑变得浑浊,既晕眩又想吐。
她随手将纸揉成团揣进口袋,匆匆跑向卫生间。
水龙头打开,郑珍将手伸在水流下,刺骨的寒意让她不得不正视现实。她捧了一捧水给自己洗了个脸,面前的镜子反射着她狼狈糟糕的一面。
水珠顺着发丝滑落,滴在台面上。郑珍颤颤巍抬起手,抹掉湿漉漉的眼角。
“不去坦白吗?”空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隔间门打开,女生双手环胸,淡漠地看向她。
郑珍没有回头,从镜子中回视对方。
“坦白什么?”她勾起唇角,嘲弄道,“有什么可坦白的。”
“我看见了。”
“什么?”
“我看见你往耿殊口袋里放小抄,就在你站的地方。”
郑珍的瞳孔不自觉放大,她错愕地盯着镜子中的那道人影,怔怔道:“怎么可……”
那天人那么多,大家都急着上厕所,怎么偏偏就有人注意到了?!
郑珍抓紧水龙头,想反驳。女生打断她:“你当耿殊是傻子吗?”
“那张小抄上可能有任何人的指纹,但唯独不会有她的。”
这句话将郑珍推上了断头台,她好像听见了咣当的声音,头和身体分离,大脑没办法思考,只能机械地眨眼。全身都渗着冷汗,郑珍蠕动着唇,还想说些什么。
“指纹检测最快六个小时就能出结果。”女生缓缓道,“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
“别说了……”郑珍低声呢喃,“别说了……”
女生走到她旁边,打开水龙头,洗了个手。
“这样的方式让你得到了什么吗?”
郑珍死死握紧拳头,指甲掐着掌心,她很痛苦,痛苦到想立马死掉。这是一种极端的逃避,但她好像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不想要励志奖学金,我不想要打印出家庭贫困认证交给老师看,我不想要主持人念出我的名字时别人都用怜悯的目光看着我!!”
她的语速由缓变快,由平和变疯狂,最后尖锐地嘶吼:“我不想跟别人不一样!”
“怎么就……这么难呢……”说完这些,郑珍仿佛被抽干了躯体,无力跌坐在地。
她想赢得一份才学兼优奖学金,可是名额太少了。如果有人能退出的话……
那是不是就有她的一份了……?
“耿殊从没拿过任何一份奖学金吧。”女生蹲下来,平视她,“你到底是想要平等,还是为作祟的自尊心套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奖学金很难拿,你能得到一个名额,证明你足够优秀了。”
女生站起来,朝她伸出手:“地上凉,站起来吧。”
第26章 真相大白
事情的处理结果出来了,郑珍主动找到年级组承认了她的错误,并向耿殊亲口道歉。双方握手言和,只是郑珍的奖学金资格被取消了。
这个澄清消息也在广播里通报,不过没有指名道姓,保护了郑珍的隐私。
“我就说吧!谁乱说耿殊作弊!她要是作弊就不可能考赢我!”武百灵扯着嗓子大吼,马尾晃悠地厉害,她这话是专门说给杜嘉其听的,那两天他可没少落井下石说风凉话。
杜嘉其嘁了一声,转身离开教室。
耿殊心情特别好,后靠着墙坐姿松弛,不忘调侃一句武百灵:“哇,这是夸我厉害吗?多夸夸,我爱听。”
“谁夸你了!”武百灵回头瞪了她一眼。
耿殊笑得没心没肺,弯腰拿出保温饭桶:“好好好,那亲爱的百灵宝贝,你要不要尝尝莲子红枣汤,清热去火,很好喝哦。”
单呈青不满地敲敲桌子。
耿殊不怕他生气,凑上好声好气安抚他:“心意收到了,大家陪我气了这么些天,一起降降火应该的。”
她倒是大方。单呈青冷哼一声,别过脸低头写字。
武百灵被吃的吸引,抱着水杯坐过来。林优不在,武百灵暂时坐着她的位置。
耿殊分了她满满一杯,单呈青捏笔的力度也大了几分,桌子抖得有点猛。
耿殊憋着笑,趁武百灵满心品尝着莲子汤的功夫凑近单呈青的耳畔,小声道:“单呈青,我好喜欢你——”
单呈青什么脾气都没有了,动了动嘴想说点什么。
“——的汤。”耿殊把话补充完。
单呈青:“……”
与此同时,女卫生间内。
第一节课下课的卫生间几乎没什么人。大家仿佛被植入了同一种程序,下了课就埋头大睡,路过走廊就能看到一大片趴倒的学生,安静地像深潭一般。
郑珍的思绪依旧杂乱,坦白后让她送了很大一口气,但与之而来的是需要更多时间的治愈。她撑着洗手台看着镜中的自己,憔悴得不像自己。
林优上完厕所出来,打开了她旁边的水龙头。顺手整理了校服衣领,林优淡淡道:“励志奖学金的资助人是耿殊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