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当救世主,不是去吹唢呐(65)
“打得漂亮啊。”耿殊竖起大拇指,下巴点了点脚边的矿泉水,“给你们买的。”
“耿老板大气!”蓝芷歆笑意更甚,冲对面的姑娘们挥手示意,几个人将水分下去。
“话说你怎么知道这儿有比赛的?”蓝芷歆灌了口水,手背一抹,问。
“约了朋友还东西,他也在这儿比赛,我就来了。”耿殊说。
“朋友?我们学校的?”蓝芷歆随口一问。
“一中的。”
“哦?”
蓝芷歆嗅到八卦的味道:“女的男的?”
耿殊:“活的。”
蓝芷歆“切”了一声,又灌了半瓶水,随即用手肘戳了戳她:“你这还有半箱水呢,搬回去?”
耿殊看了眼:“送朋友吧,他们打完球刚好补水。”
蓝芷歆实在好奇得紧,连队友们问她走不走她都说自己再呆会儿。队友们便纷纷道别,准备回家赶紧洗漱一番。
“你给我透个底儿,你是不是和一中的谁谁谁好上了?”蓝芷歆往她身边凑,眼神里全是期待。
“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么昏庸的形象吗?”耿殊痛心疾首,“我可是坚定不移的事业批。”
蓝芷歆还想说什么,新的队伍上场了,纪伏云和几个朋友有说有笑。
“诶诶诶——”蓝芷歆又戳她,“那个那个!”
“哪个?”耿殊瞥她一眼。
“那个笑得特灿烂,在一众男的中帅得突出的那个。”蓝芷歆指了指,“就上次我跟你说和我们学校有过矛盾的那次,有个巨帅的人,就他。”
纪伏云环顾了一圈,对着耿殊轻轻点了下头。
耿殊礼貌回应。
“不是。”蓝芷歆一副坦白从宽的表情,“你们认识?”
“我一开始是来找他的。”耿殊实话实说。
后来是因为蓝芷歆才留下。
“耿殊,你下手还是太快了。”蓝芷歆仰天,长叹。
耿殊哭笑不得:“我下什么手?停止脑补好吗。”
凭心而论,她确实喜欢欣赏好看的人,但也不至于肤浅到见一个爱一个吧,那这辈子都爱不完了。
蓝芷歆见状也不再开玩笑,反而认真跟她聊起纪伏云这个人:“他父母走得早,现在寄住在亲戚家,日子挺不好过的,经常兼职零工。”
“好像还有个妹妹?反正挺苦的一个人。”
“我挺佩服这种被生活折磨还能笑对着生活的人,换我早消沉了。”蓝芷歆看着场上肆意跑动的身影,叹息,“听他们班同学说,他一天只吃一顿,冬天从不穿棉袄,也不参加研学那些要交钱的活动。”
耿殊的心忽然刺了一下。
高中是最消耗体力脑力的阶段,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一天吃四顿补给的,一天吃一顿…是怎么过下去的……丽都的冬天低至零下,教室又没有供暖,不把自己包裹成粽子冬天很难熬。
耿殊不自觉拧了下眉,她想起第一次见纪伏梨的时候,小姑娘站在摊位前,眼巴巴看着自己。她那么瘦,小小的一个。
穷是最要人命的病。
耿殊脑子有点浑。她原本以为不过是寄人篱下的生活小心翼翼一点罢了,但按照蓝芷歆说的,纪伏云的亲戚压根就没管过两个孩子。
她木然地站了好半晌,场上恰好中场休息。
“我还以为你走了。”纪伏云依旧笑着,额头上蒙着一层薄汗。
耿殊从箱子里拿出瓶水递给他:“给我们学校的人买的,剩了半箱不好带走,送你们了。”
纪伏云错愕了几秒,接过:“谢谢。”
他招呼队友们来喝水,又拿出手机给耿殊转钱。
“都说送你们了。”
“哪有白让别人破费的道理。”
他扬了扬手机:“一定要收啊。”
蓝芷歆准备回家了,身上黏糊糊的,很是难受。
“同学。”她刚抬脚,纪伏云叫住了她,眼神清澈地询问,“你手里的空瓶子还要吗?”
蓝芷歆反应顿了顿:“哦哦,不要了,给你吧。”
“谢谢啊。”纪伏云连一个塑料瓶都能这么珍视,将它放回箱子里摆好。
蓝芷歆重重地拍了下耿殊的肩,眼神不言而喻。
看,这就是打不死的小强。
蓝芷歆走了,耿殊也不打算多留。
“对了。”她背上书包,问了一嘴,“怎么没看到纪伏梨,回家了吗?”
“没,我让她在球场外面的石滩公园等我,那儿有石桌,方便她写作业。”中场休息结束,纪伏云快速解释,随即重新回到场上。
耿殊对他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先走了,纪伏云点头,用口型说了一遍谢谢。
谢什么?谢那半箱水吗?可他偏偏又付了钱,所以没什么欠的。
耿殊走出球场,晚霞将天空晕染成紫红,晓光黯淡,夜色逐渐拉起帷幕。
她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转而去公园找到了还在写作业的纪伏梨。她格外专注,连耿殊靠近都没发现。圆珠笔头抵着下巴,手指顺着题干看了一遍又一遍。
“设个数为m,费用分别为x?,x?。”耿殊声音放得轻,纪伏梨还是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怯怯的眼神在看见是熟面孔后才放松下来。
“姐姐。”纪伏梨乖乖叫人,而后抿着唇不太好意思,“我刚才没听清。”
耿殊又说了一遍,纪伏梨顺着思路往下解,笔尖刷刷作响。她在解题,耿殊就着旁边坐下,静静地等。
石桌上放着几本教科书,面上是一张九十分的英语试卷,耿殊扫了几眼,发现她听力很差,只对了九个。
纪伏云解完手里的数学题,亮着一双大眼睛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