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躺平后成神豪了(4)
“若是旁人家的婢子,我可以不管,乃至同你一般,邀她们入座。但她们是荀氏的府婢。你今日允许她们僭越,明日她们宣扬出去,人人都想着僭越,这整个荀氏宅邸又该如何管治?”
荀彧目光如炬地看向唐袖。
唐袖语噎了噎,没曾想他介意的竟是这个,还以为他要强调侍婢就是低人一等呢。
唐袖莫名松了一口气,笑答:“好,我知晓了。下次我会确定她们不会宣扬出去,再纵容她们稍微僭越一些。”
荀彧眉头微蹙。
他很难理解唐袖居然会如此解读自己的言外之意。
但他也没再多做纠正,只道:“你想知晓我最近在忙什么?”
这没由来地一问,才使唐袖恍然自己最先询问青雀与丹鸾的几个问题。
唐袖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是想知晓荀彧在忙什么,忙完会不会离开家,让自己继续守活寡。但并不关心荀彧本身在做什么。
荀彧却是答非所问,又道:“你知晓董卓董仲颖?”
仲颖是董卓的表字。
唐袖颔首:“知晓一点。从前的凉州刺史,现今既是大汉相国的话,应当把持权柄,企图践乱国祚。”
“是。董卓这样的人不配为官。”荀彧有几分愤恨地说道。
“所以,你辞官了?”唐袖理所当然地联想。
荀彧轻轻点头,“如今汉室积弊已久,国祚将危。董卓绝不会是那个能够挽救汉室之人。故而,我要舍弃他,另寻明主。”
“那你要找谁,曹操吗?”唐袖无所顾忌地乱聊。
她也并不知晓如今的荀彧会不会去投靠曹操。
荀彧闻言,沉吟了片刻,才继续答:“你说的曹操,可是那个骑都尉曹孟德?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藐视权贵,肃清法纪。五色棒杖杀之事,饶我听闻之时才旬岁又二,也惊叹非常。”
唐袖细不可闻地“啧”了声。
突然感受到了曹操的年龄之大,怎么回事?曹操做官的时候,荀彧竟然才十二岁。
唐袖说:“应该是吧。”
荀彧郑声:“若他肯匡扶汉室,我自愿效忠。但他如今为躲避董卓,早已改名易姓,比我情状还不如。且等等他有心有力再说。”
“您还指望他能匡扶汉室呢?”唐袖觉得好笑。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唐袖作为未来人,自是知晓,就算曹操活着的时候没有改汉室姓曹,那绝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他还有所忌惮,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荀彧不明所以地看她。
唐袖赶忙摆手,表示自己也没什么特殊的意思。
荀彧才接着道:“近来,我与兄长、族亲们正在计较,迁荀氏与父老离颍川,往冀州去。”
所以,这才是他最近在忙的事情?
唐袖疑惑:“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家,还举全颍川迁徙?”
唐袖一直知晓,古代的交通不便,莫说是全城人,就是三俩人出行,都十分麻烦、劳累。
哪知,荀彧振振有词:“颍川,中原腹地,兵家常征,四战之所。纵然如今尚还安宁,可董卓僭越、不仁。一旦天下动荡,颍川必先乱矣。所以为保存颍川百姓,当即刻迁居。”
“你家人都同意?”虽然他说得有道理,但唐袖还是觉得折腾。
要是她就有点懒。
荀彧诚然:“长兄与族亲们,自然已经同意。剩下的便是其他父老乡亲。尤其是我还有一位好友,我定要让他与我同行。”
“谁啊?”
唐袖发誓,她并非真的好奇,只是出于对话有来有往的礼貌。
荀彧则是坦荡:“郭嘉郭奉孝。”
好嘛,又是一个有名的历史人物。唐袖腹诽。
“那你自去劝服他就是。”唐袖不以为意。
“我今日来寻你,是想说,奉孝他刚刚成婚,便与新妇隐居,怕新妇顾忌、彷徨,望你与我走一趟。一则,我去规劝奉孝;二则,你陪伴陪伴新妇。”
荀彧话罢,规矩地朝唐袖拱手作揖,谦虚道:“有劳阿袖了。”
唐袖想拒绝:“可是我脚上有伤……”
“已然半月。”言外之意,也该好了。
“可是我……”唐袖想想,还是算了,她已无其他理由,于是答应:“好,我去。”
第3章 劝友
颍川山林深处,一排茅舍俨然。
于村庄之外,稍高的地势,还有一间草庐独立。
草庐内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依稀还有人语传来:
“先生,我灶上生着火,你帮我看着点。”
“不行。我在给夫人讲《战国策》,况且我也不懂薪火之术,你自己看着吧。”
“可是,我还要喂鸡!”
“那就随它去吧,大不了烧干了,就吃干烧汤饼。”
“先生你真的是……小的上辈子一定是欠先生好几条命。”
“要不,我去吧?”
“夫人只管坐下来,听我继续与你说这《魏王遗楚王美人》的故事。”
……荀彧同唐袖的车驾在草庐门外停下,御者自去绑马、闲逛。
荀彧领唐袖叩响柴门。
篱落间传来少年的应答之声:“谁啊?”
“是我,荀文若,求见你家先生。”荀彧同唐袖对望一眼,而后从容地回话。
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柴门被打开后,走出一个穿着青灰粗衣的少年。
少年十八九岁的样子,左手端着装粟米的陶碗,右手捧着七八根薪柴。
少年望荀彧一眼,霎时满面的委屈,无奈地说道:“荀公子,你可来了,快劝劝我们家郎君,别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这家中庖厨、浆洗、喂鸡的事情,竟全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