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躺平后成神豪了(80)
府兵们热络地与荀彧打招呼:“大人是要回去了吗?”
荀彧微笑颔首:“家中还有妻儿。”
府兵们无不恭顺拱手:“大人慢走。”
于是,荀彧也不得不冒着风雪,往城中仍灯火通明、暖气氤氲处……
数百里之外的下邳城,郭嘉营帐。
尽管曹操特地为他加设了火盆,但他仍旧每日夜里冷得睡不着。既然睡不着,便索性不睡了。
郭嘉爬起床,随意取了军报来读:大多都是在向他请命,求他禀告主公曹操,军中如今炭火不足、粮米不多,将士们自是不敢奢望有炭火可烤,营中的篝火也足够了。只是这食物,还总想喝口热米汤。
郭嘉自是没有不曾报给曹操。
但曹操也无计可施。
郭嘉读军报心烦,又裹起冬衣,到帐门外往许都的方向眺望。
自己离开姜袂和郭奕已几近一年。奕儿他定是长高了许多,有文若在,课业也应当有所精进。就是不知晓阿袂她有没有因为瞧不见自己,而担心难过得想哭。
忆起姜袂啼哭的模样,郭嘉心口揪疼,牵连着肺寒不住地咳嗽起来。
有巡守的士卒经过自己帐前,好心地询问:“郭军师,你可还好?”
郭嘉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只是咳嗽声一直未断。
郭嘉的目光自遥远的天际回到眼前。
营中空场最大的那堆篝火前,睡了好些个不用值守,但仍旧披甲戴盔的将士。他们饶是依靠着火堆、裹上了所有衣袂,还是会瑟瑟发抖到用双手将自己抱紧。
有的因为贪暖,一不小心靠篝火太近,还点燃了衣摆,幸亏旁边的将士没睡着,匆匆将他叫醒。
扑灭火星、耳提面命。
无论是为了同生共死的将士们,还是为了遥在许都过于思念自己、自己也过于思念的姜袂,郭嘉以为自己都必须快些想出一计,攻克下邳、早日班师。
郭嘉正转身,欲回到营帐内,触目望见十步开外,朝着自己快步走来的荀攸。
荀攸的胡须乱飞着,略有些褶皱的面上冻得发白、没有血色。
荀攸跟着郭嘉一起,钻入郭嘉帐内,言简意赅:“奉孝,正好,我来找你商讨攻打下邳的计策。”
郭嘉邀荀攸随便坐。
荀攸在茶案前坐好:“如今虽时机将成,下邳城中早晚粮食耗尽,但我们军中与下邳城中已无多少区别。况且,吕布等人高居县府,日日笙歌,光是想想便令将士们不忿。我等需快些想出一计,为主公和将士们分忧。”
郭嘉颔首。
“但用何计策,才能在易守难攻的下邳城四边撕开一个口子?正面对抗的话,我军虽不至于不敌,可你我都知晓,那温侯吕布一人便可敌千军。显然不值得。”荀攸冥思苦想,眉头紧皱,“可侧面的话又该以何法?”
荀攸话音未落,郭嘉脑海中似是有什么就要破土而出。他几乎是完全被脑海中的那种感觉牵引着,幽幽开口:“水淹。”
“水淹?”荀攸不解,沉思。
郭嘉也是直到这一瞬才想明白,瞧见那才刚破土就已长成的参天大树。
郭嘉一字一顿:“你我皆知下邳城地势低洼,又临近沂、泗之水,不如你我……”
郭嘉只一句,荀攸便可接上:“在上游截断沂泗之水,一则可以阻断下邳城中的水源;二则当水流积聚,一旦疏通猛灌,无论下邳城守得有多牢固、吕布有多勇猛,到时也将不攻自破。”
“只是……”荀攸欲言又止。
郭嘉的面上也是有一瞬的痛苦,但很快就消散,变为坚定:“既是战场总有牺牲。若我等不牺牲他人,那么再围困下去,先死的就是我们。”
天太冷了,粮草也已不足。
荀攸随之同样斩钉截铁地颔首。
建安三年冬,曹操用郭嘉、荀攸水淹下邳之计,决沂泗之水,灌冲下邳。下邳城不攻而破。战后,城中房屋坍塌、百姓伤亡不计其数。
一夜之间,一座本安宁祥和的古老城池,宛如人间炼狱。
吕布与其麾下谋士陈宫被俘而杀之。其他诸多将领、谋臣皆受曹操招揽,为曹操所用。
快年节的时候,唐袖和姜袂上街采买过年的物品,望见处处都有流民齐聚。
有人说,下邳城发了大水,死了许多人,这些活着的无处可去,就都逃来了都城。
也有人说,那哪里是发什么大水,分明是曹操麾下谋士用鬼神之计。只是草菅人命者,终将为怨气反噬,多不得寿数之永。
……听见这些传闻,姜袂哪还记得逛街、购物,就连已经买好、提在手中的桃符都被她随手丢弃,两手空空地径直往荀府奔回。
她要找荀彧问个清楚。
唐袖也顾不得太多,匆匆捡起姜袂丢下的桃符,追着姜袂便是也回荀府,连买红纸要找她的几枚五铢钱都没来得及要。
到了荀府,荀彧还正好在家。
长悌和知宜回禀:“郎君在书房。”
姜袂便央唐袖带着她直直冲进荀彧书房。
荀彧在摆弄棋盘,聚精会神。
姜袂则是一掌拍在棋盘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棋盘上的棋子全都害怕地四处奔逃。
姜袂目光如炬,紧盯着荀彧问道:“听说下邳有水患,死了好多人,奉孝呢,奉孝他还好吗,没有被洪水冲走吧?”
荀彧还没见过姜袂这个架势,愣了愣。
唐袖趁机安抚姜袂:“别担心,郭奉孝他一定没事的。他若是有什么,文若绝不可能在书房坐得住。”
荀彧听了,意味不明地抬眸看向唐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