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晴乖乖照做，在他怀里平息过来，郑时珣低声问她要不要继续，她抬头凝望无尽的山道，微光照映的眼底透出一股令人熟悉的倔劲儿。

她猛一点头，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郑时珣什么都没说，这次走在她后面，两人继续往上爬。

台阶又窄又抖，同行的人一边爬一边摸索最省力的方式，并大方的分享给其他人，有人说拽着两边的铁索借力上最省事，有人说身体前倾安全。

岑晴爬了一段，摸索出最适合自己的方式——手脚并用，像爬行动物一样四肢行走的往上爬。每一段炸肺爬行结束后，便靠在郑时珣怀里平息，循环往复。

原本以为这样就能撑到山顶，没想到爬到半山的时候，一阵风迎面吹过来，岑晴差点被当场带走。

到这个高度，无论是山间温度还是风速都已经不是薄薄的速干衣能承受的了。

郑时珣：“我说什么来着。”

岑晴不信邪，到了沿途一个休息处时，把包里的长羽绒服翻出来套上，立马隔绝的了寒意，整个人都舒服起来。可等到再次出发的时候，没走两步就汗如雨下。

穿着羽绒服爬山，简直跟移动的桑拿一样。

岑晴这时候才意识到一件厚薄合适的外套是多么的重要。

可她要面子，就是不肯认怂，硬生生穿着羽绒服爬了一段，直到下一刻宽敞的休息处时，喘着气把衣服脱了。

迎面一阵风袭来，山间树林簌簌作响，岑晴猛的一个激灵，在被吹懵的前一秒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郑时珣把外套拉开给她裹了进去。

岑晴这会儿也顾不上面子不面子的事了，这么一冷一热给她整病了才是真的得不偿失，她还得活着下山的！

接下来，岑晴还是穿着短袖爬山，出的汗足以抵御周围的寒冷，只要停下来，她会主动往郑时珣怀里钻，一边御寒一边调整呼吸，以便下一次的冲锋。

郑时珣缓缓开口：“你……”

岑晴打断他：“风已经很冷了，你再说风凉话试试！”

郑时珣无奈的笑了一声：“我是问，还爬不爬。”

岑晴从他怀里抬头，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郑时珣给她指了一下方向：“快到北峰顶了，那边有休息睡觉的地方，如果坚持不下去，可以直接休息睡一觉，明早起来就有缆车。”

岑晴皱眉：“可是介绍里说的最好的日出观赏点不是这里。”

郑时珣看着她不说话。

岑晴反问他：“你是不是不行了。”

郑时珣低头示意她两人的站位和姿势：“到底谁不行了。”

岑晴这时候有力气了：“反正不是我！我还能爬！”

郑时珣只思考了几秒：“那就爬。”

爬就爬。

两人继续，在经历了一次次的极致疲惫和冷热交替后，终于抵达了北峰顶。站在一片平地上，岑晴抬头看天，星空比刚刚登山的时候要更清澈，手可摘星辰在这一刻直接具象化。

可是岑晴已经没有一开始的劲头，举着手机匆匆拍了几张，便从包里掏出小零食和水开始补充能量。

一部分登山客到了北峰就不准备再继续，租了帐篷准备休息。

岑晴问郑时珣累不累，郑时珣还是那句话：“管好你自己。”

她咬咬牙，“继续。”

这次出发前，郑时珣租了个帐篷。

接下来的路程是一段段机械性的重复动作，手脚并用的爬，然后在紧紧相拥间亟需温暖，恢复体力，累到极致的瞬间，岑晴的脑子都跟着放空。

她侧首伏贴在郑时珣胸口，左耳是山林风响，右耳是隆隆心跳，一边瑟瑟刺骨，一边热源滚滚，在这个不含丝毫情和欲的拥抱里，感受到了一份莫名的缱绻与缠绵。

怀里的人忽然笑了一声。

郑时珣低头，她也抬起头，两人的视线轻轻触碰。

他凝视着怀里的人：“笑什么。”

岑晴声音很轻，像是累极后的余音，又像是出神的呓语：“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呢，就该约你一起来爬山。”

郑时珣看着这双眼，忽然觉得它透出的光彩，从来就没变过。

这一天的日出是早晨6:17，岑晴和郑时珣在四点多就登顶了。

东峰顶的人比北峰顶要多出数倍，毫不夸张的说，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而这里因为地势更高，风也更猛烈。

羽绒服早就套上身，可这风就跟会拐弯似的，无孔不入的身上钻。旁边有个小房子，里面是供游客睡觉休息的床位，可是上山的人太多，多贵的床位也都满员了。

这时候，郑时珣提前租的帐篷就显得那么的有远见。

顶峰这儿已经满了，两人往木桥方向走了走，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小位置立起帐篷，帐篷很小，人在里面都舒展不开，但一定程度上的隔绝了山风，也减少了岑晴被风活活吹病的可能性。

风声很大很大，岑晴和郑时珣缩在帐篷里，依旧是紧紧依偎的姿势，郑时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睡会儿。”

睡是睡不好的，岑晴靠在郑时珣怀里，人还有点懵：“我们居然爬上来了。”

郑时珣笑了一声，没说话。

岑晴从这一声里听出异样，转头看他，眼神不满：“你是不是一开始就觉得我爬不上来？”

的确。

想过她会有劲儿，但是没想过这么有劲儿。山势奇险，在北峰顶就驻扎停下的年轻男性比比皆是，她明明要死要活，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热，甚至在她那个玩户外的朋友眼里，都觉得她的速度可能赶不上日出，可她不仅爬上来了，还比日出早了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