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季耳膜震得发疼，于是起身把门关上了。

李复一看，哟？这是要跟我促膝长谈？当即来了精神。

他双腿往后一蹬，办公椅借力向后滑出一段距离，前面空出半米多的空间。随后他翘着二郎腿，从身后的保险柜里掏出一袋瓜子，原地嗑了起来。

“秘书刚才跟我说了啊，说前台有个小姑娘要要求见你，打扮得五光十色的。”他边嗑瓜子边说，“但是前台没有查到预约信息，不敢放人。”

“然后呢，那小姑娘直接掏了身份证，指着名字的第一个字，问知不知道田家。”

谈季一直没什么反应，仿佛来他这儿就是为了打坐。

李复自顾自接着说：“姓田的确实不少，但那女生身份证上的名字是，田甜。虽然没见过本人，但这个名字，圈子里没人不知道吧？”

他扔了一把瓜子皮：“老谈，田家二小姐一个小时前来找你，怎么现在都没看见人呢？”

“哎，也不能这么说。”他又笑嘻嘻地拖着办公椅往前挪几步，“刚才我看到，你带着一个女生进了养老院，然后人家抱着手提箱出来。养老院里大多是退役的工业无人机，都是大个头，她那个手提箱装不下，除非……”

他掐指一算：“箱子里装的是你的吉祥三宝！叫什么，韭菜、鸡蛋和虾皮，对吧？”

他又老神在在：“那个女生长得漂亮，气质也不错，该不会就是……”

“不是。”谈季抬眼看他，“她不是田甜。”

李复瞠目结舌：“啊？那田甜呢？”

谈季：“应该回去了吧。”

李复：“哎你什么时候见的？就这一小会儿，你时间怎么分配的？”

谈季：“没见。”

“……？！”李复翘着的脚尖都打起卷来，“你没见她？直接让她走了？”

谈季：“嗯。”

李复：“…………那可是田家二小姐，你连见一面都不给面子，好狠的心啊！不会是跟田家结仇了吧？”

谈季眯了下眼：“现在可能结了吧。”

李复疑问道：“那刚才那个女生是谁？”

谈季没说话。

“我靠！三角恋啊？！”李复吓得一哆嗦，几个瓜子撒一地，他又神神叨叨地弯腰去捡，边捡边絮叨，“老谈，你这这这这……”

谈季皱眉：“不是你想那样。”

李复脑海中已经逻辑闭环，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你别骗我，我当年高考也是我们省第31名，你骗不了我。”

他抬手指着谈季，连指尖都在抖：“养老院那三个无人机，是你自己亲手设计组装的，连孙渡都不能碰！你甚至为了免于那群小子的魔爪，把它们藏在养老院那一堆退役的老家伙里面，还跟我说‘大隐隐于市’！”

“然后你把它们给那个女生用！”

李复说着说着就要站起来：“我反应过来了！这下全对上了！”

谈季掀起眼皮看他：“说完了没？”

李复不甘示弱回视：“说对了没？”

第20章

谈季看了眼表，估摸着孟今之怎么着也该下楼了，于是把纸杯丢进垃圾桶，准备起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李复双脚蹬地，滑着办公椅，张开双臂堵在他面前：“韭菜，鸡蛋，虾皮，你给了哪个？”

谈季站在他面前，垂着眼看他。

两人对视半晌。

“虾皮。”他说。

李复眼睛瞪得像石狮子，张嘴半天才磕巴了句：“你果然对她……”

但转念一想，谈季这么躲着人家，又好像不是那回事。他没继续说下去，只能挠挠头试探，“你不会是……没喜欢过人吧？”

两人认识的久，但多为工作关系，李复也不好主动参与人家的私人生活。所以在感情这种事上，对谈季了解不多，只是没见过他跟哪个女人深交。

谈季没出声。

李复看他这反应，没忍住笑了下，结果一笑就停不下来，最后躺在办公椅里抽搐。

“……”谈季绷着脸看他发神经。

“你可别瞪我。”李复慢悠悠坐起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没啥想不清楚的。追你的人赶得上咱们仓库里无人机的数了，也没见你犹豫过。就拿田家二小姐来说，你甚至都不让人家上来一趟！”

谈季没说话，良久后揉揉眉心：“不是这个问题，还有很多事没解决。”

他没再继续，朝李复摆摆手：“走了，你工作吧。”

李复看着他向门口走去，语重心长劝了句：“老谈，感情这种事，太理智不一定是好事。你想给的，不一定是人家想要的。”

谈季闻声脚步顿了下，转头看他：“嫂子愿意回家了？”

“……哎你这个嘴！”李复那副经验老道的面具瞬间裂开，气得踢了下垃圾桶，“我真服了，谁他妈能管管你啊！！”

谈季没搭理他，推开门走了。

“虾皮……”孟今之看着眼前的小家伙，上上下下打量一遍。从外观来看这小家伙挺新，完全不像退役的无人机。可能设备更新迭代太快，刚出厂没多久就被换了吧。

她轻轻拍了下虾皮的机身上壳：“别看你帅，还挺可怜的。”

谈季还在袋子里给她放了本《基础知识和操作指南》，孟今之坐在书桌前，认认真真地看。

原本以为会费点力气，结果这书写的相当好，薄薄一本，像个稍微大点的说明书。书里没有复杂的专业名词，甚至还有不少图画，旁边标识着各个结构和参数说明，言简意赅。

她不免有些骄傲：“我的脑子还是一如既往好使啊。要是现在去参加高考，说不定真能上A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