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里，燕洄表现得除了粘她一点，也没有什么异状。

直到一天晚上，季鱼起夜的时候突然心血来潮，想去书房看看季鱼，才发现睡梦中的他整个人都不对劲。

白炽灯打开，在季鱼的视线中，燕洄整个人都陷在薄被里，尽管已经开了空调，但他的身体仿佛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了一般，又走近了些，能看到他眉头紧锁，嘴唇再无声的喃喃些什么，好像陷入了梦魇之中。

“燕洄？”

季鱼心中一紧，赶紧将燕洄拍醒。

床上的人呼吸变得更加急促，季鱼立在床头，才发现他的颈后有一个鼓起的小包。

蛊虫……

季鱼很快就想到了这个东西，她的心猛地揪紧，接着用更大的力气去推醒燕洄。

“燕洄，燕洄！”

不知叫了多久，燕洄的身体突然如死鱼般全身一震，双眼倏地睁开，口中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的目光迅速聚焦，定在了季鱼的脸上。

“小鱼？”他哑着嗓子，下意识地用还带着湿汗的手握住季鱼。

“你每天晚上睡觉都是这样吗？”

季鱼的目光牢牢锁定着他后颈的部位，燕洄很快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不经意般转了些头，遮住了后颈。

“没……只是偶尔而已。”

季鱼没听他狡辩：“是因为蛊虫是吗？”

“不是……”

季鱼不听燕洄的话，继续道：“蛊虫能取出来吗？”

出乎季鱼意料的，燕洄对取出蛊虫这件事表现得颇为抗拒。

他几乎是立刻摇头，坐起来不住退后，另一只手赶紧捂住颈后的位置，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的慌乱：“不能取。”

随后，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表情不妥，呼出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蛊虫现在很安静，没什么必要取出来。”

季鱼不可能相信他这胡话：“你刚才噩梦的时候我都看见了，原本好好的后颈鼓起了个包，我不相信和蛊虫没关系。”

“你已经找到我了，也没有必要留下这蛊虫了不是吗？”她对燕洄的语气难得的温声细语，甚至带上了一□□哄，“我也取，我们一起取出来不好吗？”

“不！”

因为激动，燕洄的声音变得有些大，他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在季鱼吃惊的目光中，声音慢慢变小。

“有蛊虫我们两个就还有一丝联系，你以后走了我也能找到你。”

“不要取出来好不好……”

他哀求的目光实在太过可怜，让季鱼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可你不能每晚都这样。”

“可除了这样，我与你就再也没有什么联系了。”

“自从我来到这里之后，我发现我们的共梦没有了，我，我很害怕，我好害怕要是我们彻底没有这样的联系，你会再次头也不回地抛弃我。”

季鱼也是在燕洄这句话说出口之后才发现，他们的共梦好像真的没了。

她的心中不知为何空了一块，更甚至感到有些绞痛，就连眼神也迷茫了一瞬。

曾经她费尽心思想摆脱的联系，如今骤然没了，她心中居然没有什么欣喜的情绪。

燕洄也逐渐冷静下来，他紊乱的呼吸逐渐平复，目光一寸寸扫扫过季鱼的脸，却也惊喜的发现她的脸上居然未曾有过摆脱共梦的欣喜。

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跳，又因为季鱼此刻的表现而重新怦然跳动。

会不会季鱼其实，也是对她有那么一点心动，所以在她得知两人没有了共梦之后，也并没有那么高兴。

他很快就又熟练地装起了可怜，眼眶熟练地聚起水花：“所以可不可以，不要取出来？”

季鱼不可能放任他留着一条危险的蛊虫在体内：“你要是不取出来，就别在我家睡了。”

燕洄眼眶中聚集的水花很快就不受控制地流过了小半张脸，他这回是真没控制住。

“你别这样，”季鱼承认自己很多时候看见这张好看的脸这样面无表情地流着泪，心就会毫无预兆的软一块，她咬咬牙，道，“大不了以后都让你在我家住，无论你做了什么都不会赶你走了。”

燕洄看季鱼的态度，知道尽管他的心中再不愿意，自己也必须要将这蛊虫从身体中拿出来了。

但他想给自己争取更多福利。

“那我可以搂着你睡吗？我觉得只要搂着你睡，我身体甚至没有那么痛了。”

这单纯是燕洄自己的错觉，他觉得只要搂着季鱼，再多的疼痛也能瞬间消弭。

“别得寸进尺。”季鱼磨牙。

燕洄眼泪流得更凶了。

季鱼闭眼深呼吸：“蛊虫取出来之前，可以。”

该死的颜控。

季鱼内心狠狠唾弃自己。

燕洄张嘴欲在说什么，被季鱼一个眼神狠狠瞪了回去，他悻悻闭嘴，垂下眼睫一副乖乖小媳妇的模样不再说话。

“明天我们搬出去住，”季鱼道，“我妈在这儿，我爸出差也快回来了，我们两个要是睡一起的话在他俩眼皮子底下不合适，我之前在我工作的医院旁边买了个小公寓，正好合适。”

燕洄一听有两人空间，头快点到地里去了：“好！”

“那今晚……”

季鱼被他将了一军，心中不爽，又瞪了他好几眼：“你熬夜吧，也别睡了。”

说罢，她抽出被燕洄紧攥在手中的手，头也不回便出了书房，只留燕洄一人在背后偷摸着翘起嘴角。

他捂住自己的心口感受心脏在砰砰跳动，唇角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季鱼对他心软，季鱼会为他妥协，所以他真的，其实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