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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金丝雀今天成功逃跑了吗(126)

作者:十一要吃蛋炒粉 阅读记录

都已经是这么大个酒楼的老板了,都知道要坐轿子来了,住那么小个宅子就算了,府里没个正经下人就算了,出门都不用人扶着的吗?

身份在哪里?尊贵在哪里?体面在哪里?

他这种跟着余止见惯了大场面大富贵的,果真看不惯这些小家子气做派。许折枝愤愤地安慰自己。

然而叫他想不到的是,风潇让他看不惯的做派还远不止于此。

不知是昨日之事叫她觉得自己是个可信任之人,还是把他看作了亲近的自己人,许折枝发觉风潇使唤起他来,越来越不客气。

比方说夜深时,他只是看她回去得晚,叫人多少有些不放心,便留下来等了一会儿。

她倒好,理直气壮地支使他端茶倒水。

外头已经歇业了,夜色也已很深,往日喧闹的一楼大堂难得安静下来,唯有烛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映照着伏案审阅账本的风潇。送走了所有宾客,便把盘着的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仅用一只簪子挽了,不叫碎发垂下来遮挡视线。

原是昨日和今日两天的活计,堆在一天做,可不得熬一会儿吗?

许折枝看着她心无旁骛的样子,终究没狠心拒绝那句“给我倒杯茶来”。

“明日再看也是一样的,不是非要今日看完。”他难得贴心道。

风潇未曾抬头,只淡淡道:“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快看完了,许掌柜若急着回家,先走就是了。”

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叫许折枝悔得咬牙——就不该好心留下来陪她。

“许折枝,”她却忽然唤他的名字,“你看这处,进项里有个数字写得太模糊,你来看是不是?”

许折枝犹豫一瞬,倾身循着她的指尖看去。

字写得小,夜里的烛光又昏暗,为了看清些,他不得不手撑在桌子上,头靠得更近。

“哪里模糊?”他试图把目光锁定在账册上,眼角的余光却难以避免地瞥见她近在咫尺的颈项和锁骨。

风潇偏头看他一眼:“就是这里呀。”

又把头扭回去。一来一回之间,盘得本就不紧的头发又跑出一缕发丝,随着她的动作不经意地垂落,轻轻扫过许折枝撑在桌上的手背。

手背那一处触感奇妙,微微发痒。

风潇恍若未觉。

只抬起手指,似乎要指给许折枝看,指尖却在落到账册上之前,轻轻划过了他撑在案上的手背。

留下一道比发丝拂过更清晰、更鲜明的轨迹,用更微妙的压力,从他手背的皮肤上蔓延开。

许折枝猛地直起身,拉开了距离。

风潇面上露出些许讶异:“怎么了?是我看错了么?”

她眼神澄澈,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无心之举。

“并无错处,”他转过身,背对着她,“你自己看吧,我看不太懂。”

“许折枝,”风潇无奈道,“看不懂就学,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我的酒楼不养闲人。”

许折枝深吸一口气,压了又压,还是没压住心头的恼火,把拳头攥得更紧。

再比方说几日后的一个午后,同样是站在柜台前,如往日一般提笔在她自己用的账册上写写画画,与米行的老板敲定下个月供货的价钱。

她那账册旁人向来看不懂,上面尽是些歪歪扭扭的奇怪符号,算得却很快,又几乎从不出错。

也如往日一般语速不紧不慢,口条清楚,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显得很热络,谈起事来却不肯让步。

唯一不同的是,与米行老板谈妥价钱后,她扬声唤道:“许折枝,给我印泥!”

许折枝正在检查前一日的酒水单子,那方紫檀木印泥盒就放在他手边的案几上。

可她大可以吩咐伙计去取的,不远处就有个正得了闲的。

再不济,就隔着这么几步远的距离,自己来拿也不是不行。

她却喊完一声就立在原地不动了,大有一副确信他会给她拿来的架势。

许折枝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风潇。

她的眼神清亮而纯粹,语调和神色都很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要求。

这也确实是个不难办的、合情合理的要求。

许折枝沉默一瞬,还是伸手拿起了印泥盒朝她走去

周围是喧嚣的人声,和伙计们来往的身影,光天化日之下,递一盒印泥罢了。

风潇伸手来接,指尖状似无意地与他的相触一瞬。

他的手微微一哆嗦,却在急忙收回之前,已与她的指尖分开了。

因拿着紫檀木的印泥盒,许折枝的指尖冰冷。风潇的指尖却仍是暖的,触感有些熟悉,叫他没来由地想起那日。

当时她抓紧了他整个手掌,才借力上了马车。

许折枝几不可察地摇摇头,好像这样就能把脑子里那些杂念通通甩出去。

风潇接过印泥,利落地在契约上盖上自己的印章,而后从容与米行老板寒暄、送客,指挥伙计把新到的食材入库。

步履生风,指挥若定。

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接触,只有他一人感觉到。

第67章

许折枝站在原地, 指尖灼热的触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莫名感到不习惯的凉意。

他想,再微小的风拂过湖面, 多少都会起一点涟漪。

风潇却不是任何一处水面。她像是一座山,区区有风拂过, 了无痕迹。

他有些不耐地皱了皱眉,决心与风潇说清楚。

这几日她越来越不把他当外人, 总有意无意地发生些触碰。或许果真如她所言, 只是太过于信任他会永远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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