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金丝雀今天成功逃跑了吗(136)
这是封鸣之的症候所在,她虽大致能猜到,原因与家庭背景、成长环境脱不了干系,却也没有兴趣去详细了解。
左右不过那些事。
风潇有些释然了。
封鸣之的内核之弱,非她之过也。
今日他就算不奴颜婢膝地对她苦苦哀求,来日也迟早会在对别人的讨好里耗尽自己。
她不是心理医生,没有义务救他于这样的水火之中。
如果他非要为谁燃烧,那还不如为她风潇。至少她对他有几分真情实感,最多不过是利用他,不至于害他。
风潇的语气柔和下来:“你确定你愿意吗?”
封鸣之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出现转机,但他确信就是出现了。风潇此时看着他的眼睛柔声询问,分明是态度有所松动。
他如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忙不迭道:“我愿意的!”
“愿意承受齐衡的怒火、直面皇家的威严?愿意说服封王府的长辈,搭上封王府的安危?愿意保留我一切的自由,在这个名头下为所欲为?”
“我愿意的,”封鸣之一遍一遍地重复,“我已经在亲手招致四皇子的怒火了,在我刚刚闯进来时,封王府已经被我拖下水了。”
“我不会反悔的,我会去求父王。”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只求、只求你在人前,愿意承认是我的未婚妻子,愿意同我多见几面......”
他喜不自胜地看出,风潇明显在思考些什么。
不管她思考的是什么,都比方才一股脑儿地坚定拒绝要好。
他嘴上不停地絮絮叨叨,眼巴巴地觑着风潇的神色。
“我可能在之后的时间里,乃至于未来这一辈子,都不会真的喜欢上你。我说清楚了吗?”她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语气都不自觉地跟着变得沉重。
封鸣之觉得自己的心脏在一阵一阵地抽疼。
他稍稍仰起了头,眨巴眨巴眼睛,试图把眼角那点泪意和心头的酸涩一并强行压回去。
“嗯,”他闷闷地答,声音像被水泡过,“我明白的。”
没关系的,只要能占住这个名分,就已经很幸福了;何况常出现在她身边,万一能慢慢融化她呢?
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一定要抓住。
风潇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她把手伸出来,四个指头都是绻缩的,只留一个小拇指露在外头。封鸣之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个手势。
“拉钩,”她说,“我们说好了,你不要反悔。”
封鸣之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恳求真的出现了效果。
是老天总能听见他的心声吗?是母亲的在天之灵一直在保佑他吗?平日里一些小事向父王求情总能得逞便罢了,竟然连风潇都求得动吗?
他何德何能!
诚心的力量竟有这么大吗?
一颗心在胸膛里疯了一样地“扑通扑通”,呼吸急促得让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
不能昏死过去,要快快把这件事情定下来。他点头如捣蒜,急切地连声回答:“我们说好了,我们说好了!”
可风潇伸出来的手,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犹犹豫豫地按照本能,伸出同样只立着一根小拇指的手。
风潇用自己的小拇指,绕住了他的小拇指。两根指头勾在一起,在半空中轻轻摇晃。
封鸣之觉得自己真的要晕过去了。
方才还能止住的眼泪,此时彻底止不住了,他抽泣着心想,这果然是他此生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哪怕一会儿回去势必要受父王的责骂,哪怕要跪整整三天三夜,他也在所不惜。
仅仅是他们说好的第一天,风潇就勾了他的手指头!
她的手指怎么会那样灵巧、那样温暖,仅仅是缠着他的小指头,就勾得他从手指到整个手掌到整个手臂再到整个人,都酥酥痒痒的?
封鸣之恨自己开窍太晚。
如果早一点明白他的心意,是不是就可以在风潇拿他当朋友时,在她大大咧咧地揉他的头、给他夹菜、拍他肩膀的时候,体会无数次这样飘飘欲仙的感觉?
他错过的也太多了!
好在未来还有很多机会,他会拥有无数次风潇的小拇指。
封鸣之脚步虚浮地回到了封王府,无视了一路上焦急盯着他、欲言又止的下人,直奔封王的书房。
直到出现在封王面前的前一刻,仍沉浸在美梦里,飘飘然不知天地为何物。
直到封王扬手一个巴掌落下。
带着骇人的风声,用毫不留情的力道,重重扇在了他的面庞上。
封鸣之不由自主地转了小半圈,犹如一个被抽动了的陀螺,说不出的滑稽。
耳朵嗡鸣,半边脸飞速火辣辣地疼起来,他好似终于回到了现实之中。
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挨打。
“孽障!”封王一巴掌下去毫无悔意,仍没有半分消气的迹象。
封鸣之“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一下跪得结结实实,膝下没有任何垫着的东西,动作也没有任何缓冲。
膝盖直愣愣砸在地上,发出了叫一旁下人听着就心惊的声音。
纷纷极有眼力见地退了下去,书房里一时只剩父子两人。
一个气喘吁吁,怒目圆睁;一个跪得心甘情愿,头快要低到地上。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好事!你怎敢如此!”封王的怒斥劈头盖脸而来,“你怎敢把王府置于这样的境地?你眼里还有这个家吗!”
“孩儿知错,”封鸣之毫无反抗之意,“这一切全是孩儿的罪责,愿受任何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