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金丝雀今天成功逃跑了吗(170)
他们做奴才的,能有什么办法?
何况近些日子,四皇子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刚搬进皇子府时,还是个对谁都笑呵呵的谦谦君子,被分到皇子府的下人们都在庆幸,跟了个和蔼心善的好主子。
怎么消失了两天回来,便卧床不再怎么走动,面上时常挂着叫人害怕的阴森神情?
尹策自然克制不住自己的脸色。他甚至克制不了自己的想法和情绪,几度有过轻生的念头。
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第92章
小厮进来, 他便止不住地想盯着人家胯间看。
他高贵、俊美、文武双全;小厮低贱、丑陋、平平无奇。
可他拥有一样东西是他所没有的,今生今世都不会再有了。
这也是他最最要紧的一样东西。那些身外之物,没了都还能再找回来, 唯有这一样,失去了就永远失去了。
尹策想杀了这个小厮。为他拥有自己所缺失之物, 为他拥有而不自知、每日活得轻轻松松,为他每次进来时没有心事的眉头。
他心中有团旺盛的、无以遏制的、几乎要冲出天际的妒火。
丫鬟进来, 他也心里舒服不起来。
女人, 一看到女人就会意识到, 未来再也不能拥有女人。
他曾俘获一个又一个少女的芳心, 在一具又一具年轻、美好、紧致、细嫩的身体上纵情驰骋。
往后却再也不能了。
他恨女人, 尤其恨美丽的女人,越美丽的女人越让他意识到自己永远失去了什么, 越让他明白从此往后的求而不得会有多煎熬。
他更恨聪明的女人, 聪明如风潇一般的女人, 能在他找不见的短短几个月里, 攀上流云宗和封王府的高枝, 叫他抓也抓不住, 反倒招致了悔恨一生的反噬。
他也恨强壮的女人, 强壮如那个流云宗的狗屁谢昭熠一般的女人, 能把他轻易制服叫他只能屁滚尿流地求饶, 能对他手起刀落一点血肉不留。
他最恨狠心的女人。
然而最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却是他的身体与那些女人缺少了最本质的区别!
在最极端时, 他忍不住想, 没有了那根东西,他和这个丫鬟有什么区别?他和女人有什么区别?
他还能算是个男人吗?
他还是个完整的人吗?
这些日子,尹策近乎窒息地沉溺于深重的屈辱, 混着愤怒与怨恨,最终又总是归于逃不出来的恐惧。
无数次恨不得一死了之,最终只被一件事强行吊住了这口气。
他要风潇死。
非但如此,他要她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跪在他脚下祈求给她个痛快。
他要她被困于无尽的悔恨和恐慌之中,他要她品尝自己千万倍的狼狈和绝望。
她不是有许多男人吗?她不是丝毫不在乎贞洁吗?那就叫她被千人枕、万人骑,被污秽浸染、被肮脏掩埋,被唾弃、被嫌恶、被每个人狠狠斥一句荡.妇。
她不是爱攀附权贵吗?他要不惜一切代价地爬上去,用这全天下最高的权势诱她靠近又把她弃如敝履,用她抵抗不得的强权拆散她与那个狗屁的封王世子,让她像一条狗一样奴颜婢膝地在他面前求怜。
她不是有那个流云宗的谢昭熠撑腰吗?他要她与她一同体验这所有的屈辱和折磨,他要卸掉那谢昭熠的手指,一根接着一根!他要她承受剜心的痛苦再毫无尊严地死去,他要让风潇眼睁睁目睹这一切!
尹策放声大笑。
惊得门外匆匆来报信的下人一个踉跄——主子连续多日的阴郁已足够可怖,如今疯癫一般诡异狂笑,竟比冷脸更叫人心里发毛。
他战战兢兢地叩响了门:“殿下......”
尹策森冷的声音传了出来:“说。”
“皇上传来口谕,眼下高公公正在外头等着呢......”
里头没有了动静。
下人等了又等,仍没有听到半点回应,门也没有丝毫打开的迹象。传来圣上口谕的公公又不可能晾在那里等下去,他只好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又叩了叩门。
门被从里头猛地拉开,带出一股叫人发冷的风。
殿下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在门前,形同鬼魅,方才就与他隔着薄薄一道门,他却丝毫没有发觉。
“你急什么?”殿下的声音没有感情,却比盛怒更瘆人。
他极其缓慢地走了出去,几乎是拖着脚步。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他不愿意领旨。
那下人心惊胆战。
只有尹策自己知道,是他的伤口还根本不允许他有多大的动作。
他怕被人发现破绽,又不愿流露出丝毫脆弱叫人同情,因此也没唤任何人来扶着,只自己这样如一条蛇一般,缓缓地挪动到了前厅。
高公公的脚步声轻盈、细碎,带着一种刻意训练过的、仿佛脚不沾地的恭顺。他面白无须,脸上堆着宫里人特有的、那种仿佛用尺子量过的笑容。
尹策的目光与他接触的瞬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看到了光滑的下巴,闻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一种混合了脂粉和药味的、专属于阉人的气息。
像是有把钝刀在他心口反复剐蹭。
高公公如往常一般,发出尖细而拖长了尾音的叫喊。
这副不男不女的嗓子,是儿时每一场游戏都会有人扮演和调侃的对象;而如今,他也将要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他比他们更不堪!
他们是从小净身,早已习惯了这非男非女的日子。而他尹策,曾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曾在练武场上饮血,曾在月下对女子们许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