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金丝雀今天成功逃跑了吗(181)
乡君的姊妹吗?可她说了自己一个人住啊!
总不能是给乡君自己的吧!
封鸣之却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局面,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我就猜到她不一定什么时候在家,或是睡懒觉还未起来,因此先赶了过来。”
“运送聘礼的轿子和马车都跟在后头呢,停在了巷子那一头没拐进来,怕吵到她。等她收拾好了,我再叫他们进巷子!”
他越说越兴奋,即将娶到心上人的喜悦已跃然眉梢。
其实本不该亲自来的,为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礼法上应由家中长辈来送聘礼。
封王来是最合适的,或是因封王妃早逝,请个有身份的女性长辈代替也未尝不可。
然而封王的气显然还没消全,不仅自己拒不出门,还一口回绝了封鸣之找来其他女性长辈的请求。
叫管家去便够了。
时下,男方地位远高于女方时,尊长亲自前往确实也显得不合时宜,派府中大总管或得力管家前往,更能维护家族的体面。
也算是给那女子一个敲打,好叫她知道封王府的门不是这么好进的,不是哄住了封鸣之便能为所欲为。
封王用过早饭,悠哉游哉地打算去亲自看着管家出门,也好再粗略扫一眼聘礼单子,别出了什么差错。
踱步出了正堂,才听下人匆匆来禀报,说是世子爷一大早便起来,已亲自带着聘礼队伍,浩浩荡荡地过去了。
封王被气得两眼一闭,脱口而出一句“混账”。
答允封鸣之娶那风姓女子进王府,已是他权衡之下的无奈退让。
这段时日,这孩子乖巧得出奇,也不出去瞎晃悠了,也不到处闯祸了,整天窝在府里研究那聘礼单子。
封王还松了口气——大概是要成家了的缘故,竟显得稳重起来,也算好事一桩。
却不曾想,好儿子在这里等着他呢!
纵使已被皇后娘娘抬了身份、封作乡君,在他们这些真正的权贵眼里,却也都只是个好听名头;何况乡君与郡王之间,品级也差着好几等。
娶这样一个低门女子,他还上赶着亲自上门去送聘礼,连礼法都顾不得了!
这是拿封王府的脸面给人家当垫脚石呢!
封王气不打一处来,却也不能在这样重大的日子里出差错,只好在心里暗暗记下一笔,只等那小子晚上回来就收拾他。
这边厢,封鸣之为自己能顺理成章亲自来下聘而欢天喜地,季流年却在为这从天而降的聘礼而如遭雷劈。
眼前这人是她正经的未婚夫君吗?都到聘礼这一步了?
那他算什么呢?乡君的心不是正绑在自己身上吗?原来在他们相遇之前,就已与别人定亲了吗?
她既然已与旁人有了亲事,又怎么能那样直白而炽热地表现对他有想法?总不能是骗他的吧?
可是骗他有什么好处?他身无分文,甚至开始时还有债主,她能从他身上骗到什么呢?
眼前这个沉浸在幸福里的未婚夫婿,被她救于危难、带在身边、百般照顾的自己,还有那个现在想起来处处透着诡异的许折枝——乡君的心上人究竟是哪一个!
季流年的惊愕越明显、表情越破碎,封鸣之心头的快慰便越强烈。
他恍惚觉得这样不好,他在从别人的痛苦里寻找乐趣,可是在风潇一事上,大家不都是同等地痛苦吗?
他眼红自己能有这样一个未婚夫婿的名分,自己何尝不暗恨他有她的兴致和宠爱?
每个人都有自己所拥有的和没有的东西,为别人有的东西而痛苦、挣扎,为自己所拥有的东西洋洋得意。尽其所能地伤害别人,从中获取一丁点慰藉,聊以弥补自己在他处所受的伤害。
这是他们在风潇身边的生存之道。
他恍然大悟。
封鸣之抛下了心头那点犹豫和不安,决心接着先悟透此等真谛的先机,从他身上索取些愉悦。
他“噔噔”返回马车,取来一本厚厚的册子。
也不管季流年有没有问、愿不愿看,便直直举到了他面前。
是一封大红的聘礼全帖,看起来便沉甸甸的。以苏绣为封、整块紫檀木镂空雕花而成的夹板为底,气派非凡。
季流年的手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在封鸣之藏不住期盼的眼神里,缓缓将其展开。
里头的内容果然更是令人心惊。
打头的便是“赤金八百八十两”,季流年跳过那些依照习俗要有的礼饼一类,眼尖地扫向头面首饰的位置。
眼花缭乱的许多行字,到了页底也没有停,他愣愣地翻过去,下一页仍是密密麻麻。
一页又一页,待到绸缎那页出现时,他的眼睛已经有些不认得金、银、玉、珠几个字了。
季流年深吸一口气,迅速地往后翻去,良田、宅院、孤本典籍、宝马车乘……
直到终于合上这厚厚一本礼单,仍未缓过神来。
封鸣之满意地欣赏他的呆滞。
他从小有过无数个时刻,怨恨自己生在了封王府。从小被教育收敛锋芒,处处担惊受怕,无端遭受许多恶意......
如今他终于意识到,能生在封王府实在太幸运了!
他有的是家底,有的是能送给风潇的东西,他们其他人除了四皇子或能与他相较一二,谁也给不了风潇这么多!
这是他稳稳赢下的一局。
季流年只觉自己的美梦已全然破碎。
有这样的聘礼摆在面前,管她究竟真心属意于谁,都没有不选眼前这人的道理。
他能依附于乡君、不必为生计发愁的日子,恐怕不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