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金丝雀今天成功逃跑了吗(218)
他眼看着她逐渐苍白的脸色,心下几分不忍,语气转柔:“你年纪也不小了,与其整日想这些不着边际、不合身份的事,不如多想想你的终身大事。”
“朕已为你留意了几位青年才俊,家世、人品、才学皆是上乘。”
“找个好驸马,相夫教子,安稳尊荣地过完这一生,这才是你的正道。公主的尊荣足以保你一世无忧,何必去沾染那些血腥,徒惹非议,让自己也让皇室蒙羞?”
“正道……”谢昭熠喃喃重复。
是了,这里又不是流云宗。
从小祝掌门就告诉她,在山下,女人是不可能如宗里一般终身修行的。她们要趁年轻时嫁人,而后相夫教子,否则是要被人指指点点、戳脊梁骨的。
她如今不仅在山下,甚至在京城、在皇宫、在规矩最多的天子脚下,还能毫不收敛地违背祖宗吗?
不叫人注意到,还能偷偷摸摸地继续练武,如今舞到了皇帝面前,眼见得他要不满了,往后可怎么办呢?
原来风潇并没有重新变得聪明,给出的又是一条未经仔细打算的异想天开之路。
谢昭熠失魂落魄地告退,再见到风潇时,委屈已藏不住。
“父皇根本不答应,”她神情恍惚地喃喃道,“也确实不该答应,哪有叫一个女子行军打仗的呢?”
“风长老,若实在没有其他法子,不如就冒险直接逃吧。哪怕被追捕一辈子呢,我就当是还了你当日救命的恩情......”
风潇不难听出其中若有若无的埋怨。
她没有什么可多说的,的确是她的天真毁了谢昭熠的自由,这是她应受的指责。
难怪这些日子天天盯着书看都没有动静,还以为是终于要成功了,原来是尚未用到原书修正剧情,就已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风潇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最后一次,可以吗?”她轻声问道。
“什么?”谢昭熠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有些猜到了她的意思,“你这次又打算怎么办?”
又是朝令夕改的安排吗?还是天马行空的幻想?
她几乎想要开口质问。
谢昭熠不愿把郁气倾泻在风潇身上,自己心头的苦楚却克制不住。
她听到风潇用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语气说:“最后一次,这次你什么都不用做。”
第120章
谢昭熠将信将疑地走了, 风潇终于又独自处在内室之中。
她把《万古长明》摊开在案几上,一下一下磨着墨。
风潇没有伺候过别人笔墨,自己平时也不爱在家写字, 因此很少亲自磨墨。她的动作很生疏,还刻意放慢了。
有一搭没一搭的, 好像这样就能拖延住时间,逃避不敢面对之事。
她经受不起再一次的失败了。
风潇翻开书的频率已经很高了, 却从来没有偶遇过一次变化现场。
她不是没有尝试过盯着这本书, 以求亲眼看见上头的字是如何变化的。然而对着书枯坐几乎一天后, 她便放弃了此事。
双眼半刻不闭、觉也不睡, 自然不是常人所能做到的;事关重大又太过荒谬, 她也找不到任何一个信得过的人轮流看守。
左右书上内容是何时变化的也并不重要,关键是剧情总能拉回“正轨”。
书能强行更改剧情, 那她能强行更改书吗?
风潇自觉这样的念头太过异想天开, 直到如今这样无路可走的境地, 才只得硬着头皮一试。
墨终于磨好了, 她提笔蘸了浅浅一下, 而后极小心地控制着笔锋, 轻轻落在了“皇帝勃然大怒”那一句。
书中结局还停留在官员纷纷背刺、皇帝得到消息那一版。
她打算试着把“勃然大怒”改成“龙颜大悦”, 这样只需要改三个字, 且意思截然相反, 应当是最简单的办法。
笔尖落在纸上,理应划掉“勃然”二字, 却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风潇一愣, 疑心是自己蘸墨太少、下笔太轻,于是多蘸取了些墨汁,更用力地下笔。
笔尖滑过, 仍不见半点墨痕。
她的墨水像是被凭空吞进去了一般,就那样毫无预兆地消失在了书页上。
风潇动作顿住,手悬在了半空中。
她放下笔,凑到书前仔细打量。
纸看起来是很普通的宣纸,比现代的纸粗糙一些,还微微有些泛黄,摸上去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字也是正常的黑字,同任何一本能在市面上买到的书都没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写不上去字呢?
风潇有些烦躁,蘸了满满的墨水,在书页空白处用力一按,而后左右拐了几笔,羊毫被按得丝丝缕缕分开。
仍然没能留下痕迹。
她把笔一甩,专心捣鼓起来。
试着折了个小小的角,很正常地折了过去。合上书再打开,翻折过去的书角还在。
于是又折了更大的一角,几乎占据了一整张书页,纸张仍听话地被折了起来。
风潇把书角捋平回去,留下一长一短的两条斜着的印记,盯了许久没有变化,合上再打开也仍保留着。
书页能折。
那能撕吗?
风潇换了一页,在空白处小心地撕扯,轻易便撕开一道裂痕,约有一厘米长短。凑近去看,毛边参差不齐,裂面毛茸茸的,是宣纸纤维特有的裂隙。
过了几秒,没有恢复的迹象。
所以书页可以破坏、却不能更改吗?
风潇若有所思。
她往前翻,翻到齐衡的戏份,精挑细选出了对剧情影响微乎其微的一段,是同一个之后没有出现过的女子的露水情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