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金丝雀今天成功逃跑了吗(22)
林清漪这才点了点头。
两边各聊各的,一刻钟转瞬即逝,已到了约好的午时。
纵是方才未见秦时丝毫不着急的掌门长老几人,此时也露出几分狐疑之色;早在一刻钟前便开始焦急的围观弟子们,更是议论纷纷。
“怎么到点了还不见人?总不能是不敢来应战了吧?”
“那我刚刚押了他,这怎么算?”
“算他直接输呗,你的钱全搭进去喽!”
“滚!”
短短几分钟过去,秦时的来历已被众人嚼了个遍。
“说是风长老带进来的,直接就做了内门弟子,谁知道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长得浓眉大眼的,指不定是怎么入了风长老的眼……”
“难怪不敢应战,原来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白脸,真要与人比试就露怯了!”
嗡嗡的议论声中,有一道几乎被淹没的声音:“那个人是他吗?好像来了?”
只见远处飞奔来一道穿玄色练功服的人影,步履匆匆,眉头紧皱。
正是秦时。
到了近前,已有更多弟子注意到他,却见他本已来迟,还不尽快上擂台去,反而朝着外围的一处,拨开人群,径直而来。
比平日更急促地微微喘着气,站定在风潇面前。
他伸手,手上是个铜制的、扁圆的小壶。外面包着一层布,上方有个小口,冒着细细的白雾。
风潇犹豫着接过。
拿在手上热乎乎的,才发觉那白雾原来是热腾腾的水汽。
这大概就是古代的……汤婆子?
秦时的气息这时才恢复平稳,开口解释道:“本来昨晚就寻了来的,想着今日出门前再烧水装进去,能多热乎一会儿。”
“结果不太熟练,水全洒了,又折腾了许久……”
他垂眸,视线不经意地落在自己刚刚递出汤婆子、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来的右手上。
上头有显而易见的一片红。
习武习的又不是金钟罩,滚烫的热水泼在手上,那一瞬间痛得很,手一下子就红了,冲了许多遍冷水,仍没见消下去。
此处应有一个慢镜头,把时间凝固在伸手刚接过的风潇,和直直站在她面前的秦时身上。
即将上场比武的、连掌门都亲自来看的他,来到流云宗的第一场切磋,在众目睽睽下姗姗来迟,就只为了给她带这么一个装满了热水的汤婆子。
泛红的右手还停留在空气中,昭示着他笨拙的心思。
风潇从秦时脸上看出了久违的熟悉神情。
小狗刚学会握手或蹲下时,自以为学会了很了不得的本领,于是摇着尾巴等主人的夸奖,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风潇面前霎时出现了无数张不同的脸,手上都捧着红糖水,以这样的眼神盯着她,或隐晦或明显地等她给出惊喜的反应。
又要遛狗了。
风潇在心里默默为他选了条黑色的项圈。
在不少目光的注视下,她垂下眼帘,面上几乎毫无波动,只淡声道:“你费心了,快去吧。”
秦时肉眼可见地眼睛睁大了些,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似乎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然而他反应很快,迅速收敛了所有表情,很轻很轻地应了一声:“嗯。”
而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擂台走去,只有收回袖子里的右手还在微微发颤。
大声的议论纷纷变成小声的窃窃私语。
“看见没有?刚一过来就先去讨好风长老了,我就说是她的小白脸吧!”
“原来是傍上了长老,难怪连迟到都能不当回事……”
离得太远,秦时已听不见。他站上擂台,作势环顾一周,扫到那个方向时偷偷多停留一眼。
却见一众仰着的脸里,唯有风潇埋着头,定定地盯着手中的汤婆子。她的头太低,秦时看不清是什么表情,然而在短暂扫视过去的那一秒里,至少能看出她毫无抬头的迹象。
于是他的心情突然放晴,好像熬过了一场又突然又狼狈的大雨。
凝神应付眼前的王师兄。
演武场擂台上两人相对而立,互相一抱拳,而后同时动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秦时的剑快得惊人,将王师兄逼得连连后退,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
台下刚刚还一片嘘声的弟子们止了声音,紧盯着上头两人,面上逐渐露出惊疑之色。
押给秦时的其实也有近半之数,因想着毕竟是纪长老破例招进来的,指不定并非有后台,而是真有些天赋在身上。见此情形,纷纷面露喜色,只觉自己慧眼识珠,竟真押对了一匹黑马。
然而不过十招,形势却逐渐有了变化。
秦时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微微发白,凌厉的剑招开始走形。每一次发力,腹部都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绞痛和下坠感,迫使他无法使出全力,脚步也变得虚浮。
他不得不分出大半心神去对抗身体里那股翻江倒海的冲动。
王师兄也是实战经验不少的老弟子了,很快察觉出异样,于是稳住阵脚,剑招变得沉稳起来。不再急于抢攻,而是开始耐心周旋,刻意消耗秦时的体力。
秦时每一次格挡和闪避,眉头都锁得更紧。他咬紧牙关,试图用更快的速度结束,然而一记猛力的劈砍后,身形猛地一滞,竟是小腿一软,险些没能站稳。
就是这一刻!
王师兄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一记毫无花招的直刺!
若在平日,秦时轻易便能格开甚至反制。但此刻,他腹中猛地一绞,所有气力仿佛瞬间被抽空,格挡的动作也生生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