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金丝雀今天成功逃跑了吗(44)
在他们江湖之中,在武林世界里,什么东西是贵重的,什么东西是要紧的,什么东西能做什么用途,她一概不知。
武林之外的世界,她同样两眼一抹黑。她对这里为数不多的了解只来自于那本书,然而故事是围绕齐衡展开的,许多设定都只能拼凑而来。
至于离开了齐衡的故事线,历史上发生过什么、现在在发生着什么、普通百姓的世俗民情如何,她通通无从得知。
风潇是个某种意义上的盲人。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至少能让她开开眼,看看这世上有什么现实中未曾见过的奇珍异宝,指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她乐呵呵地告辞。
终于告别了林长老,秦时这才鼓起勇气,旁敲侧击地打听:“方才一切都还好吧?他没有伤到你吧?”
“自然没有。”风潇心不在焉地接。
“那你们……说了点什么?”
“一些无聊的小事,”风潇背着手,边悠哉悠哉地走,边浑不在意地说,“诸如被多看了一眼就以为我喜欢他一类的。”
秦时没想到如此轻易就问到了,先是暗喜,而后心忧。
喜的是听风潇这话风,虽然他们之间确实有过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却没有更进一步,只是徐天凌自以为是的一厢情愿罢了。
忧的是这句“以为我喜欢他”,叫他难免想到自己。
那他呢?他也是一个人的以为吗?
秦时惊觉,风潇从未有过什么肯定的说法。他所接收到的种种模糊暗示,都从无明言。
暧昧叫人心神荡漾,叫人欲罢不能,暧昧最醉人之处,就在于其不能明言。
然而暧昧叫人魂不守舍,叫人心神不安,也在于其从不明言。
它若即若离,它不明不白,于是只能揣测,只能等待,只能把自己交付给天意、命运和另一个人的心情。
秦时没来由地有些害怕。
他也顾不得矜持了,忙期期艾艾地追问:“那、那怎么才算喜欢呢?”
风潇扭头看了他一眼。
秦时慌乱地眼神到处飘。
“至少不能是同他一样,什么都没干就说喜欢,”风潇语调轻松,像是随口在闲聊,“单靠一张嘴,说什么爱慕,我可一点没感受到。”
秦时心中一紧。
他疑心自己被点了。
然而风潇神态随意、语气自然,并不像专门点他的样子。
秦时心思千百转。
送风潇回去,他便收拾东西搬回了自己的院子。
而后的日子,竟如凭空消失了一般。除却必要的修炼时间,很难在流云宗再找到他。不知道整日在忙什么,连风潇都不太能见到他的踪影。
风潇正一门心思地扑在藏宝阁里,没有他打扰,反而乐得清闲。
藏宝阁种种宝物的记载确实详细,不仅有用途和来历,其珍稀程度、宗里所得途径、世上何处现存,凡流云宗所知的信息,尽数记载在册。
这个世界的面目清晰了不少。
比方说她现在知道了,这里的武力应该更接近于金老笔下的武侠世界,而非仙侠。有心法、有内力、有真气、有招式,然而无关灵力、修仙、神魔一类。
换言之,仍处在一个“人”的范畴。
因此虽有不少稀奇物件,却也没有太出格的功效。其中也不乏一些新鲜玩意儿,引得风潇挑选时纠结了许久。
可扰人心智、乱人内息的古琴,只要尚有一口气在就能强行续命的还魂丹,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天蚕宝衣,少量服用安抚心神、用量过大可能致使失忆的忘忧散……
风潇流连其间,一一看过记住,却还是在选出最后一件的关头犯了难。
功法兵器,她武不动;各式丹药,又不知用不用得上。
东西都是好东西,然而于她而言,并无非要不可的理由。
秦时这些日子亦是心无旁骛地忙碌,直到被林清漪派人来寻。
他不明所以地去了议事堂。
进了内间,见唯有林清漪一人,静静坐在上首候着他,神情意味不明。
林清漪招呼他坐,面上看不出情绪。秦时惴惴不安地刚坐下,还未来得及喝一口茶,便听林长老沉声开口。
“秦时,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秦时心神一凛。
林清漪自觉有些生硬,于是放柔了声音:“好孩子,我知道你对流云宗没有恶念,这段日子一直刻苦修炼,前几日的事也委屈你了。”
“只是你的来历……别怪我非要刨根问底,实在是你与我们说的,和宗里查探到的出入太大,叫人不得不担忧。”
当日风潇与秦时凭空出现在流云宗,纪啸虽迫于形势要留住他们,却也不敢掉以轻心,暗中派了人前去京城,打探二人底细。
两人的说法是来自京城,皆无亲朋在世。
如今纪啸虽已监禁,消息却传回了宗里,报与掌事人林长老知晓。
“风长老确是幼失怙恃、尚未婚嫁无疑,你的身世却并不简单。秦时,你若自己坦诚相待,宗里未必不能……”
“什么?”秦时面露惊疑之色。
林清漪暗叹他反应太过,既然选择了说谎,就早该想到会有被戳穿的这一天。
“你别急,宗里其实很包容……”
“风长老果真尚未婚嫁?”
林清漪不由无语凝噎。难怪掌门说此子未来成就不会超过昭熠,都这会儿了还在纠结风潇婚嫁与否,他脑子里除了情情爱爱,便没有别的事吗?
她定睛看秦时,却发现他面上并非自己想象中的惊喜之色。
秦时满脸不可置信,又惊又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