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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金丝雀今天成功逃跑了吗(84)

作者:十一要吃蛋炒粉 阅读记录

余越住在最东头那间。

他一向是叫人带他到自己面前, 很少亲自来他的住处。因此当他一脚把门踹开进来时, 余越还没有反应过来。

那一巴掌已落了脸上。

“不自量力的下贱东西!”

打也打了, 骂也骂了,他犹不解气, 仍在原地喘着粗气。

余越一时竟有些猜不出, 他今日又是发哪门子的火。

往日在外头受了气, 回来发泄在自己身上, 往往是会直接叫他过去, 让他做些磨人的活计;要么就是寻个错处叫他跪着, 跪到膝盖麻木才起来。

却也不是今日这样的情形。

他于是捂着脸, 埋着头, 不说话。

多说多错, 开口只会叫他更生气。

余止却没有因他的谨慎缄默而消气分毫,反倒愈发恼火:“和你说话听不见吗?做出那副委委屈屈的样子给谁看?”

“你以为还是以前的时候, 装得无辜可怜, 就能夺走别人的东西吗?”

边骂着,余止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他可不就是在齐时面前装得人畜无害,才骗过了她吗?

于是心头怒火更甚, 一时间也顾不得与齐时的约定了,只想着不顾一切地对他发难。

“你以为当日你与她偷溜出府的事我不知道吗?谁给你的胆子跑出府去?又是谁给你的胆子和她在外头独处了一下午?”

“你以为有什么瞒得过我吗?还是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了你?”

余止一句接着一句,厉声怒喝,而后气喘吁吁。

余越“扑通”一声跪下,心头一动。

原来是为这事啊。

那个阳光很好的下午,他踏出第一步,攀上那棵歪脖子树时,就已经做好了有今日的心理准备。

只是挨一巴掌吗?应该远远不止。后头估计还跟着几巴掌,要么就是身上别的地方,然后大概要罚跪,可能一下跪到明天早上,也可能之后的日子每天都跪一会儿。

辱骂是少不了的,可惜他早已习惯了,只是摆出一副脆弱的、愤懑的、泫然欲泣的模样,满足余止要发泄的情绪罢了。

仅仅如此吗?那很值了。

余越面上惊惶,心中一片平静。

余止一口气骂完一串,果然自己停了下来。余越不顶嘴,也不回话,他一个人的独角戏便唱不下去。

他定定地盯着这个长得与自己如此相似的弟弟。

最开始的怒火过去了些,要骂的不过是老生常谈的那几句话,他突然有点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

一种许久没有过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明明两人的身份已天差地别,明明他已功成名就、占据了绝对的高位,明明再也不会有机会发生小时候那样的事,明明一切都已过去了很多年……

可是又一次,他歇斯底里,大喊大叫,而余越眉眼平和,温顺委屈,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把他推入深渊。

又是这样。他这个聪明的、默不作声的、如毒蛇一般蛰伏在暗处的弟弟,时隔许多年,又一声不吭地给了他一记重击。

余止不愿承认的是,他甚至生出一丝细微的恐惧感。好像这么多年来,他从未逃出母亲血崩的那个晚上。

不会的,不会再这样了。他对自己说。

你现在有的是办法和手段,让余越再也掀不起风浪。

你已经让他体会自己那时的绝望足有一年多,而且远不止这点念头,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他的煎熬不会有终期。

你现在就可以摧毁他一次。

余止也诡异地平静下来。

兄弟二人难得安静地共处于这个狭小的空间,好像刚刚那一巴掌没有发生过。

余止的安静比发疯更让余越心里发毛。没来由地,他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头顶传来余止慢悠悠的声音。

“你知道吗?今日我见了齐时。”他说。

今日你见了风潇。余越心想。

“她说,想要向你提亲。对,就是你,她愿意和你这样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下贱东西结亲。”

余越愣住了。

他明白风潇的种种暗示,他接收到了她的每一次眨眼,他回牵了她的衣袖。他愿意冒着风险,他愿意承受代价,只要能换取和她一同在外自由呼吸、漫无目的的一天。

他明白,他们之间或许有什么情愫在萌芽。

可他从来都清楚,那只是过眼云烟。

风潇在帮余止打理一家酒楼,以掌柜的身份,还入了股。听说那酒楼生意很好,她很快就要赚大钱。

她无父无母,孑然一身,有个良民身份,和自己的一座宅子。

那日她指着东南,说自己的家就在那个方向,虽然不大,但住下她绰绰有余,家里还有丧彪永远在等着她。

她说这话时,眉目间都流露出由衷的满足和幸福。

那一刻余越便知道,风潇是他这辈子都配不上的人。

他是奴籍,他的卖身契还在余止手里。

他连一同出门的机会都要靠偷。

他与她之间才是真正的朝不保夕。余越想,能陪她走一段路也是好的。

他想过,自己的接受和放任对风潇并不公平,因为她迟早是要嫁人的。他们的逾矩每多一步,风潇的未来就更摇摇欲坠一分。

可是没有人能拒绝她的眼睛。

风潇很美,她当然很美,而且想必深知自己的美,才会那样直勾勾地、毫不躲闪地盯着人看,由着人欣赏她的眸子。

然而当她盯着人看时,又会叫人不自觉地忽略她的美,忽略她柔和的鹅蛋脸、肌肤的光泽、恰到好处的眉峰和有些圆润的鼻头,而只看得见她此时此刻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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