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暮的脸埋在他胸前，只露出一点苍白的额头和几缕发丝，身体僵硬着一动不动，不知是顺从还是别无选择。

林暮暮想到刚才下到一楼时，差点与倚在阴影里、似乎等了有一会儿的顾舟邢撞个正着。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顾舟邢的目光落在霍砚之怀里的林暮暮身上，眼神复杂难辨，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都化为一抹沉重的了然。

他没有出声阻拦，也没有询问，只是沉默地侧过身，让开了通往门口的路。

一切尽在不言中。

霍砚之脚步未停，甚至连一个眼神交汇都没有，径直抱着林暮暮走出了这栋临时栖身的建筑，仿佛顾舟邢只是路边一颗无关紧要的石子。

很顺利地将林暮暮放进副驾驶，细心地为她系好安全带，霍砚之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惊动了楼上浅眠的猴子。

他揉着眼睛探出头，嘟囔着问：“谁啊？大半夜的搞什么……”

话没说完，就被阴影里的顾舟邢打断了，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压抑的火气：

“不关你的事，去睡你的觉去！”

猴子被怼得一懵，缩了缩脖子，嘀咕着：

“谁又惹队长了……”一旁机灵的李直赶紧把他拉回房间，顺手关紧了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越野车碾过破碎的路面，声音渐行渐远，最终彻底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

第二天，队伍照常拔营出发。

清点人数时，似乎没人特意去关注少了谁。

或者说，有人注意到了，但在这种朝不保夕的末世，人员的变动太常见了，消失一两个人，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激不起多少涟漪。

除了顾舟邢。

他在车队启动前，望着昨夜越野车消失的方向，伫立了良久，眼神晦暗不明，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转身跳上了指挥车。

而苏辞，自从那天和林暮暮分手后，就有意把自己封闭了起来。

他刻意不去打听任何关于林暮暮的消息，强迫自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只要不听、不想，就不会后悔难过。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昨天发生什么事，自然也不会知道她的离开。

他收集完超市物资后，就独自一人回到车上，缩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波澜毫无察觉。

……

第95章 男配的绿茶女友44

另一边，对于踏上未知旅程的两人而言，时间似乎有了别样的节奏。

霍砚之驾驶着越野车，并无明确目的地，或者说，林暮暮的状况就是他唯一的方向。就在那天晚上，上车前，她终于给了霍砚之答复。

“……好。”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听不出真切情绪。

“你可以跟我走。但是，”

林暮暮稍作停顿，补充道，“不想去西南看花，太远了。先在附近……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落脚吧。”

既然霍砚之都如此坚持，她没有理由拒绝，便也坦诚相告她当下的状况，毕竟往后就只剩他们两人了。

霍砚之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这并非出于恐惧或厌恶，而是激动与……希望！只要有办法维持她的“生命”，只要她能留在自己身边，无论以何种形式，他都欣然接受！

“好！好！”

他连声应道，眼底闪烁着近乎狂喜的光芒，

“晶核的事包在我身上！”

只要能解决暮暮的“口粮”问题，其他所有困难在他眼中都不值一提。

于是，接下来的行程不再单调。

霍砚之驾驶着车，精神力却如最精准的雷达，时刻扫描着道路两旁。

一旦发现落单的丧尸，或是变异的动植物，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停车，以最高效、最凌厉的手段将其消灭，然后精准地取出晶核。

他动作迅速、准确、狠辣，宛如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只为副驾驶座上那个安静的身影收集“食粮”。

很快，他空间里一个专门的角落便堆积起一小堆色彩各异、能量波动不同的晶核，足够林暮暮消耗很长一段时间。

他们走走停停，不再追求速度。

霍砚之甚至会特意绕开可能有大量丧尸聚集的城镇，选择相对荒僻的路线。

林暮暮大多时候都安静地望着窗外，看着末世那荒凉残破的景象飞速后退，内心出奇地平静。

终于，在离开队伍的两天后，他们在一片远离主要交通干道的区域，发现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别墅区。

霍砚之谨慎地勘查了一圈，选中了其中一栋看上去最为坚固、视野也相对开阔的别墅。

他先是花了不少时间，以这栋别墅为中心，将周围游荡的零星丧尸和具有威胁性的变异动植物彻底清理干净，确保万无一失。

然后，他才抱着林暮暮，走进了这栋将成为他们临时“家”的房子。

别墅内部积满灰尘，散发着一股长久空置的沉闷气息，但结构完好，门窗坚固。霍砚之小心翼翼地把林暮暮放在客厅一张还算干净的沙发上。

“暮暮，我们暂时就在这儿住下，好吗？”

他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仿佛在精心布置他们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窗洒进来，在积尘的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