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赵萤兴奋地拉着林暮暮的胳膊，用气声说，“我刚才想去露台透透气，差点撞个正着！赶紧溜回来找你了！你说他们俩在这偷偷摸摸说什么呢？是不是吵架了？哇塞，这绝对是头条大新闻啊！”

林暮暮看着露台上那对纠缠不清的男女主，心里没有丝毫看热闹的兴奋。

这种场面是她能看的吗？！

“走走走！赵萤！我们快走！”

“啊？为什么呀？多好看啊！”赵萤一脸不解，还想继续围观。

“看什么看！这种热闹是能随便看的吗？！快走！”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开溜的时候，露台上的两人说话了。

林暮暮了一眼赵萤，好像是走不了，这妮子脚底生根了，拽也拽不动。

手还被她拉着。

说真的，这样偷听别人讲话，好像有些不礼貌了。

……

“柳肖肖，我不明白，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我这么样了……，我变强了，变得别人都不敢欺负我了，这不好吗？”

“可是柳肖肖，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你是我的未婚妻，这个事实别人影响不了。”

“是，你不会，但是那些勾引你的贱女人呢？她们无所不用，我只是作为你的未婚妻教训她们一下而已，难道你心疼了？”

厉御霆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整件事情事就他原本是不知道的，但是那家人为小女儿的事闹到这里来了，他才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但厉御霆也没听那家人的一面之词，私下也派人去查了。

那小女儿，在一次宴会要给柳肖肖下药，而且找了一群混混在门外，想让柳肖肖身败名裂，但这件事不知道怎么的柳肖肖发现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那个女孩心思恶毒，手段下作，落得何种下场都不值得同情。

柳肖肖最初的反击，他甚至觉得无可指摘。

但……

后续柳肖肖做的就有些过了，赶尽杀绝，把视频发给了那女孩的亲近之人，现在那女孩在闹自杀。

他只是不明白以前那个有些胆小怯懦的人什么时候变成心狠手辣。

整件事情已经解决了，现在事情还差点闹大，幸好他及时出手摆平，老爷子那才没听到风声。

“这么不说话，难道我说中了？”

柳肖肖有些破防，重生以来，男人一直对她都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今天主动和她说话，就为了这件事。

柳肖肖心里有些难受，明明告诉自己不能像前世一样他几句话就改变自己的。

露台上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

远处宴会厅传来的隐约乐声和笑语，更衬得此处的寂静令人窒息。

厉御霆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未婚妻。

月光勾勒出她倔强的侧脸轮廓，那双眼眸里燃烧着他从未见过的火焰——不再是往日那种怯懦的、需要人呵护的柔弱，而是一种带着偏执和尖锐的防御，甚至……攻击性。

“厉家给你配备了保镖，你完全可以使用。”

他道，试图将话题拉回理性的轨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那些闲言碎语，厉家自然会处理妥当，你何必亲自下场，让自己沾上一身泥泞？”

他理解她反击，甚至认同她反击。

那个试图用下作手段害她的女人，落得什么下场都不为过。

但他不理解的是她事后的穷追猛打，那种近乎残忍的、要将对方彻底摧毁的狠厉。

这和他认知里那个即使被欺负也只会偷偷躲起来哭的柳肖肖，判若两人。

“厉家？呵。”

柳肖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满是苍凉和讽刺，

“又是厉家。永远都是厉家会处理。那你呢？厉御霆？”

她向前逼近一步，仰头看着他，目光锐利得像要剖开他的心脏：

“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就只是‘厉家的未婚妻’？一个你需要负责任、需要维护的头衔？一个符合厉家利益的选择？除了这个身份，我柳肖肖本人，对你而言到底算什么？你有一刻，只是单纯地作为‘厉御霆’，站在我这边过吗？”

厉御霆沉默，柳肖肖要的，他给不了，能给的已经给她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惯于在商场上纵横捭、冷静分析利弊的大脑，此刻竟有些词穷。

他习惯于用逻辑和规则解决问题，却从未真正面对过如此直白而汹涌的情感诉求。

“这并非是非此即彼的问题。”

他最终有些低沉地开口，避开了她灼人的目光，“你是我的未婚妻，维护你本就是我的责任。这和我个人……”

“责任！又是责任！”

柳肖肖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失望，“你永远只知道责任！厉御霆，我要的不是你的责任！我不是你需要完成的一项任务！”

重生归来，她以为自己变了，变得强大，变得不再乞求他的爱。

她报复所有伤害她的人，她牢牢抓住厉太太的位置，她以为这样就能填补前世的遗憾和不甘。

可当他真的站在她面前，用那种理智到近乎冷漠的眼神看着她，口口声声说着“责任”和“厉家”时，前世的冰冷和绝望又如同潮水般涌来。

原来她从未真正放下。

她所有的改变和强势，内心深处，渴望的不过是他能看见她，看见柳肖肖这个人，而不是那个符号般的未婚妻。

巨大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