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很久，久到林暮暮几乎要装不下去。

最终，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没关系。”

他低声说，像是安抚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他们找不到这里的。这里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偏执的温柔：“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很快……你就不会再想着离开了。”

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出声，只是将林暮暮更紧地拥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林暮暮躺在男人怀中，听着沈逸清疯狂执着的发言，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反正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

距离沈逸清带走暮暮已经过去将近半个月了，靳星砾和商叙脩的搜寻网越收越紧。

沈逸清在欧洲的据点被一个个排查，最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地中海某个不对外公开的私人岛屿。

这座岛屿隶属于一个匿名的离岸公司，经过层层穿透，最终指向了沈逸清掌控的一个基金会。

没有犹豫，靳星砾和商叙脩动用了所能动用的一切力量，包括雇佣顶尖的安保团队和借助某些特殊渠道，以最快的速度、最隐蔽的方式，直扑那座岛屿。

当直升机轰鸣着降落在岛屿中央的停机坪时，沈逸清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装，站在那栋标志性的暗红色别墅门前，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淡然，仿佛等候多时。

他没有戴面具，露出了那张温润如玉的真实面容，只是眼底深处，是化不开的偏执和阴郁。

靳星砾第一个从直升机上跳下来，几乎是用冲的速度来到沈逸清面前，眼神猩红，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担忧而颤抖：“暮暮呢？！你把暮暮怎么样了？！”

商叙脩紧随其后，他的脸色同样冰冷如霜，目光如利刃般扫视着沈逸清和他身后的别墅，手无声地握成了拳，压抑着汹涌的怒火。

沈逸清没有反抗，任由靳星砾揪着自己，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她很好，比在你们身边时，安全得多。”

“安全？！”靳星砾几乎要一拳挥过去，“把她像囚犯一样锁起来，这叫安全？！”

“至少在这里，没有苍蝇围着她转。”沈逸清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尖锐的刺。

商叙脩上前一步，按住几乎要失控的靳星砾，冷声道：“沈逸清，够了。把她交出来，否则，我不介意让沈家在欧洲的根基彻底动摇。”他的威胁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三个男人，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岛屿上，形成了剑拔弩张的对峙。

空气仿佛凝固，充满了火药味。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被从里面轻轻推开。

林暮暮走了出来。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裙，赤着脚，今天早上醒来她就发现脚踝上那圈刺眼的金色链条已经不见了，只有白皙的皮肤上还留着一圈淡淡的红痕证明原本的存在。林暮暮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淡然。

“暮暮！”靳星砾看到她，立刻松开沈逸清，想要冲过去，却被林暮暮抬手制止了。

她的目光扫过靳星砾和商叙脩写满担忧和急切的脸，最后，落在了沈逸清身上。

沈逸清也看着她，眼神复杂，有痴迷，有不甘，有痛苦，也有一丝……释然？

“我跟你走。”林暮暮对着靳星砾和商叙脩轻声说，语气坚定。

然后，她转向沈逸清，平静地开口：“沈逸清，谢谢你……这几天的款待。但我该走了。”

沈逸清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最终，他扯出一个极其艰难的笑容，那笑容破碎而悲伤。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干涩沙哑。

他没有阻拦，也没有再说任何挽留或偏执的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靳星砾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林暮暮打横抱起，仿佛捧着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看着商叙脩紧随其后，护在两人身侧，目光警惕地回望了他一眼。

他看着他们走向直升机，看着林暮暮将脸埋在靳星砾的颈窝，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直到直升机的螺旋桨再次轰鸣，腾空而起，逐渐消失在蔚蓝的天际，沈逸清依旧维持着那个站立的姿势，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孤寂与荒凉。他输了，输掉了唯一想紧紧抓住的光。这座精心打造的牢笼，最终，只囚禁了他自己。

回国后，一切似乎回到了正轨，又似乎完全不同。

靳星砾几乎是立刻、迫不及待地与林暮暮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婚礼上，他看着她，眼神里的爱意和失而复得的庆幸几乎要满溢出来。林暮暮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容明媚，接受了所有人的祝福。

商叙脩也出席了婚礼，作为嘉宾。

他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交换戒指、深情拥吻的两人，眼神平静，只是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有些发白。

他遵守了自己的承诺，没有在她婚后过多打扰，只是偶尔，会在一些公开场合偶遇，送上恰到好处的关心和礼物。他从未明确说过放弃，只是将那份深沉的感情，埋藏得更深，用更克制的方式守护。

一年后。

林暮暮靠在婴儿房的摇椅上，看着靳星砾笨拙地给襁褓中的男宝宝换尿布，小家伙哭得脸红脖子粗，靳星砾手忙脚乱，额头上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