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暮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大师兄，你就别安慰我了，我现在只觉得浑身都疼，以前能啃三只灵鸡腿，现在两只就饱了……”这大概是修炼带给她最痛心的变化了。

舟柏闻言失笑，摇了摇头。小师妹的关注点，总是如此独特。

“对了，小师妹，”舟柏想起正事，“下月的宗门小比，你的报名师尊叫我替你提交了。”

“啊？真要去啊？”林暮暮苦了脸。

虽然这段时间有所进步，但她对自己的斤两还是有数的，上去不就是给人当沙包吗？

她可没忘记自己恶毒女配的职责之一就是在四年后的大比中被女主打脸。现在还早着呢，真的很想偷懒啊！

“自然要去。”舟柏语气温和却不给林暮暮拒绝，“实战是检验修炼成果最好的方式。放心，小比有金丹长老看护，点到即止，安全无虞。而且……”他顿了顿，似是随口一提，“各峰的亲传弟子届时多半会到场观摩，霜华峰的冷师妹据说也会去。”

舟柏看着面前的小师妹，听闻她和霜华峰的冷师妹经常在一块，应当是相熟的好友，所以忍不住提了一下。

“冷清冰？”女主？她好像最近有段时间没见了，这么说女主也是要去比试的？

“统子，你说我要是这次小笔提前被女主打脸，剧情算不算走完了啊？”

【主人，好像不行，剧情节点就是四年后的大比，前面的都不算。】

“好吧！”林暮暮觉得有点可惜。

“嗯，冷师妹天资卓绝，但各峰亲传弟子只是观摩，师妹不必担心会对上冷师妹。”

林暮暮：“……”合着就我一个亲传上次了咯！爹啊！我就不是多吃了点肉吗？至于这样对你的亲亲女儿吗？

林暮暮内心奔溃大哭，呜呜，等小比结束了，我一定要一直缠着娘亲，做爹爹的破风小棉袄。哼哼……林暮暮气鼓鼓，但反应过来还是有点担心。

她这临时抱佛脚能成吗？林暮暮有点担心：“大师兄，那小比……我要是输得太难看，会不会给爹爹丢脸？”

舟柏看着突然有了胜负心的小师妹，愣了一下，才笑笑的温和地鼓励道：“胜负乃常事，师尊更希望看到你的努力和勇气。不过，若小师妹不想输得太轻易，接下来的日子，我们或许可以针对性练习一下如何更有效地防御和……体面地认输。”

林暮暮：“……” 大师兄，你安慰人的方式还真是别致。

与此同时，霜华峰。

冷清冰结束了一日的剑诀修炼，收剑立于漫天风雪中。筑基之后，她周身气息越发冰寒凛冽，与这霜华峰几乎融为一体。

大师兄轩辕湛从远处走来，看着她一丝不苟的身影，开口道：“师妹，下月宗门小比，你随我一同前往观摩。”

冷清冰持剑行礼：“是，大师兄。”语气平静无波。

然而，当轩辕湛离开后，她望向主峰的方向，冰雪般的眸子里，难以察觉地泛起一丝微澜。

好像好久没见了……冷清冰微微蹙眉，下意识地运转冰心诀，将心中的杂念平复。

修炼之人，当心如止水。

……

月华如水，静静流淌在凌天宗的后山。

瀑布轰鸣，飞珠溅玉，在月色下织成一片银亮的缎子。

林暮暮鬼鬼祟祟地摸到瀑布附近一块被茂密藤蔓半遮掩着的巨石后，这里水声震耳，正好掩盖动静。

她小心地铺开一块柔软的垫布，然后迫不及待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来，里面是两只烤得金黄诱人、滋滋冒着油光的灵鸡腿，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特调灵植香料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与周围清冽的水汽形成鲜明对比。

“唔…果然，唯有美食不可辜负……”林暮暮满足地叹了口气，盘腿坐下，抓起一只鸡腿就啃。月光勾勒出她带着婴儿肥的侧脸，嘴角沾着亮晶晶的油渍，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全然没注意到周遭的动静。

就在她大快朵颐之时，瀑布后方，那处鲜为人知、氤氲着浓郁灵气的温泉旁，一道颀长清冷的身影微微顿住。

云殁本是循例来此，借这灵泉之水调和周身剑气。

刚结束调息，正欲离去，一丝与这清修之地格格不入的、带着烟火气的食物香味却飘入鼻尖。

他微微蹙眉，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无声铺开，瞬间便看到了巨石后那正吃得忘乎所以的一个小姑娘。

月光清晰地照亮了她的面容，带着未脱的稚气和显而易见的满足。

云殁记性极佳，立刻认出这是宗主林匀岩之女，名唤林暮暮，多年前弟子大会上，曾大胆要求拜入他门下，被他拒绝了。

此刻，这小姑娘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偷藏粮食的仓鼠，与记忆中那带着骄纵任性拜师的模样略有不同，倒显出几分……率真懵懂。

按他往常性子，理应离去了的，但不知为何，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着，清冷的目光落在林暮暮身上，看着她解决完一只鸡腿，又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然后掏出一块丝帕胡乱擦了擦嘴和手，最后拍拍小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小嗝。

林暮暮收拾好罪证，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才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蹑手蹑脚地溜下了巨石，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小径的尽头。

直到那抹鹅黄色的身影彻底不见，空气中的食物香气也渐渐被水汽和草木清香取代，云殁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周身寒气未减分毫，仿佛刚才那片刻的驻足凝视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