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袂在激荡的水汽与风中微微拂动，身影挺拔孤绝，仿佛与这天地间的磅礴水势融为一体，又似乎超然其外

“云师叔。” 林暮暮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第296章 在修仙世界混日子！38

云殁没有立刻回应，也没有转身。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飞流直下的瀑布，背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寂。

林暮暮等了片刻，不见他说话，心中疑惑更甚，却也不敢贸然开口，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水声浩大，却更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有些微妙。

良久，云殁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林暮暮身上，深不见底的黑眸中仿佛有复杂的情绪翻滚，却又被强行压抑，最终只剩下表面看似平静的深邃。

林暮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那目光太过专注了。

“过来一下。” 云殁终于开口，声音比往常更低沉几分，穿透隆隆水声，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林暮暮虽觉奇怪，但还是依言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他面前不远处站定。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独特的冰冷气息，并不刺骨，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

然而此刻，这疏离之中，似乎又掺杂了一些她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云殁的目光落在她仰起的脸上。

少女娇媚的容颜近在咫尺，肌肤在夕阳和水汽的浸润下莹润如玉，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杏眼此刻带着纯粹的疑惑，粉嫩的唇瓣微微抿着。她身上还有股淡淡的灵植清香，混合着她自身那种鲜活温暖的气息，形成一种独特的、让他心跳失序的诱惑。

他看着她，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千年道心，在此刻剧烈地动摇着。小徒弟那句“两情相悦”如同魔咒，在他内心反复回响。

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永远置身事外，以师长、前辈的身份，冷静地注视着她的成长。

但兀玄域的宣言，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猛然撬开了他内心深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厚重冰层下的隐秘角落。

那里并非一片荒芜，而是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种下了一颗名为心动的种子，如今正疯狂地想要破冰而出。

他不能……再骗自己了。

良久，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云殁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那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落在了林暮暮的发顶。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生疏的、小心翼翼的意味，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林暮暮彻底呆住了，杏眼圆睁，身体瞬间僵硬。

男主……在摸她的头？这、这比她知道女主是男的、还要惊悚！男主不是有洁癖吗？不是最讨厌与人肢体接触吗？不是万年不变的寒冰只为女主一个化开吗？

她怔怔地抬起头，望向云殁，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愕与茫然。

云殁对上她清澈见底的眼神，指尖传来的柔软发丝触感和她身上温暖的气息，让他的心湖掀起滔天巨浪。

他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收回了手，负于身后，指尖却悄悄蜷缩，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抹温软。

然后，他看着她，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此刻却深藏着惊涛骇浪的冰眸，问出了一个让林暮暮更加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暮暮，”云殁唤了她的名字，不是“林师侄”，也不是其他，只是“暮暮”，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艰涩的温柔，“你觉得……我怎么样？”

林暮暮：“……”

她觉得她今天可能还没睡醒，或者是在秘境里不小心吸入了什么致幻的毒气。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混乱。

男主怎么样？这还用问吗？

她看着眼前这张俊美无俦却冰冷疏离的脸，回想起这两年多来水深火热的修炼日常，那严苛到变态的要求，那针针见血的点评，那动不动就让她灵力耗尽、神识疲惫的特训……

但同时，也想起了云殁偶尔在她累极时短暂的沉默等候，想起了云殁弹走她发梢落叶的那道微风，想起了他担忧她发生危险却隐含关切的叮嘱……

云殁对她，很严厉，甚至可以说“凶”。

但似乎……又并非全然无情。

最终，在云殁那深不见底、仿佛蕴含着某种可怕期待的目光注视下，林暮暮遵从本心，诚实地给出了答案：“云师叔您……很厉害，修为高深，见识广博，教导我也……很用心。”

她顿了顿，偷偷觑了一眼云殁的脸色，补充道，“虽然有时候……有点太严格了。但我知道，您是为我好。”

她说的是实话。

在她心里，云殁是高高在上的师门长辈，是令人敬畏的化神大能，是督促她进步的严师，或许……也算是一个虽然冷淡但偶尔会流露出些许温和的“半个师傅”。

听到她的回答，云殁那双冰封的眸子，几不可察地暗了一瞬。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悄然碎裂，又被更深的寒意迅速覆盖。

厉害、严格、为她好……只是这样吗？

他想要的，似乎并不是这样的评价。

他看着女孩眼中那份纯粹的、带着敬畏和些许亲近，却唯独没有他此刻内心深处疯狂涌动的那种情感的眸光，千年冰封的道心，第一次尝到了名为涩然与无力的滋味。

原来，一直停留在原地，以为可以永远冷静掌控一切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而面前是人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牵动了他的全部心神，甚至引来了他人的觊觎，而他却后知后觉，甚至……连宣之于口的资格，似乎都慢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