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林暮暮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用干笑掩饰这令人窒息的社死瞬间。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嘴角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霍砚之看着她那副强装镇定却窘迫得快要冒烟的样子，目光在她红透的耳垂上停留了一瞬。

就在林暮暮以为他会像之前一样，冷漠地移开视线，或者再丢出一句让她更加无地自容的刻薄话时——霍砚之的心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这个不算好看的微笑，像一根引线，点燃了他心底压抑许久的、被理智和所谓道德紧紧束缚的某种东西。

他看着她羞愤欲死的模样，明明饿得要命却还要强撑着不肯开口的倔强，还有她眼底深处那点因为委屈和饥饿而泛起的生理性水光……

喜欢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烧尽了那些末世前社会规则在他心底残留的最后一点灰烬。

在末世挣扎求生的这几天，他见过太多人性的崩塌，道德的沦丧。

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昔日恩爱的夫妻可以反目成仇；为了一口干净的水，朋友可以背后捅刀。

他霍砚之，从来就不是什么道德圣人。末世前，他能在商场上翻云覆雨、手段凌厉，靠的也不是温良恭俭让。

再说了，他们也还没结婚。

就算结婚了又能怎么样？

苏辞？他护得住她吗？在这随时随地可能丧命的鬼地方，所谓的“名分”和“先来后到”，脆弱得如同肥皂泡。

霍砚之的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搞得他末世前就是个好人似的。

他骨子里流淌的从来就是掠夺和掌控的血液。

只不过，文明社会的外衣让他披上了一层还算得体的伪装。

而现在，这层伪装，连同这个崩坏的世界一起，都显得如此可笑和多余。

凭什么要压抑？凭什么要顾忌？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靠自己亲手拿到。

霍砚之的目光再次落回林暮暮身上，那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彻底改变了。

不再是纯粹的冰冷审视，也不再是强行压抑的烦躁。

那是一种……更直接、更赤裸、更带着侵略性的专注。仿佛在重新评估一件落入他领地、值得他出手掠夺的珍宝。

他不再犹豫。

在林暮暮惊愕的注视下，霍砚之刹车、利落地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他侧过身，高大的身影瞬间带来强烈的压迫感，笼罩了副驾驶座的空间。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长了手臂，探向后座——那里堆放着他们昨天在超市搜集到的一些物资。

他的动作很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很快，他手里拿着两样东西回到了前面。

一包面包，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他将这两样东西，直接、干脆地丢在了林暮暮并拢的腿上。

林暮暮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呆住了，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腿上的食物和水。面包的包装硌着皮肤，矿泉水的塑料瓶身带着凉意。

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霍砚之，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和巨大的困惑。

他……这是什么意思？

霍砚之已经重新系好了自己的安全带，目光重新投向挡风玻璃外的道路，侧脸的线条冷硬如昔，仿佛刚才那带着掠夺意味的眼神只是林暮暮的错觉。

他的声音低沉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吃。”

林暮暮脑子里还有点懵懵的。

“哦？” “好？” 这转变也太突然了吧？刚才还一副恨不得把她丢出去喂丧尸的冷脸，现在居然给她吃的？

虽然她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但事出反常必有妖！她狐疑地瞥了一眼旁边依旧面无表情盯着前方的霍砚之，心里警铃大作。

但……饿，是真的饿。胃里的抗议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理智在饥饿面前节节败退。管他呢！先填饱肚子再说！万一他反悔了呢？

她不再犹豫，带着点赌气的意味，用力撕开包装袋。

刺啦一声，她掰下一块，塞进嘴里。有些干，有些甜还有些噎。

下意识地伸手去够腿上那瓶矿泉水。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瓶身——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比她更快地伸了过来，精准地握住了瓶身！

林暮暮动作一僵，愕然抬头。

只见霍砚之不知何时已经侧过身，他左手依旧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甚至没有完全从前方路况上移开，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她一下。

右手却极其自然地拿走了她正要拿的那瓶水。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握住瓶盖，手腕只是轻轻一旋——

“咔哒。”

瓶盖应声而开，动作轻松得如同拂去一粒灰尘。

林暮暮眨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这是……帮她拧开了？他会有这么好心？她迟疑地伸出手，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算是感谢的假笑：“谢……”

“谢”字刚出口，剩下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霍砚之根本没有把瓶子递给她的意思！他握着瓶身，手腕一转，瓶口竟然直接朝着她的嘴唇怼了过来！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诡异的熟稔？

冰冷的塑料瓶口几乎要贴上她因为咀嚼饼干而微微张开的唇瓣！

林暮暮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干嘛啊？！她有手有脚的！这人是把她当三岁小孩还是生活不能自理了？！

她带着明显的抗拒和不满，抬眼瞪向霍砚之，眼神里写满了“你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