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原本就小巧精致的脸颊，此刻更加消瘦了，下巴尖尖的，透出一种脆弱的美感。

脸颊上那抹熟悉的健康红晕彻底消失了，被一种均匀却毫无血色的苍白所取代，像上好的白瓷，冰冷而易碎。

她的嘴唇颜色也变得极淡，是一种淡淡的粉白色，失去了往日的水润光泽，显得有些干燥。

但都不损失少女的美感，与之前不同的就算现在多出了一种神性的干净，任何看见少女的人都不会发现她已经是半丧尸化了。

除了呼吸……霍砚之凝神细听，她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微弱，几乎难以察觉，完全不像活人那样有着清晰的起伏。

但无论如何，他的暮暮醒了，没有变成只知道撕咬的怪物，是霍砚之最大的庆幸。

霍砚之颤抖地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拂过林暮暮冰凉的脸颊。

察觉手里的触感，不再是记忆中的温软，而是一种带着死气的、光滑的冰冷。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巨大的悲痛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他强行忍住了，只是用那双盛满了复杂情绪——庆幸、恐惧、疯狂、占有、以及偏执的眼睛，深深地望进林暮暮那双似乎还有些迷茫的眼底。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沙哑到极致的、带着无尽痛楚和失而复得般颤抖的低唤：

“暮暮……”

“别怕，一切都过去了。”

林暮暮的思维还有些滞涩，她看着霍砚之眼底翻涌的要将她吞噬的浓烈情绪，那里面有她看不懂的痛楚、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令人心悸的黑暗。

她尝试动了一下，绳索摩擦着冰凉僵硬的皮肤，带来一种古怪的束缚感。

“……绑着我？”

她的声音出口，就发现沙哑得厉害，语调平直，缺乏起伏，像是老旧收音机里失真的电流声。

这声音让霍砚之的心脏又是一抽。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用从未有过的急切和小心翼翼，去解那些他亲手绑上去的绳索。

他的手指因为后怕和激动而微微颤抖，解了半天才解开那个其实并不复杂的结。

“对不起，暮暮……”

他声音干涩，带着浓重的鼻音，一遍遍重复，

“我怕……怕你控制不住……伤到自己……”

他无法说出那个更可怕的猜测——怕她彻底失去理智，变成只会攻击的怪物，那样的话，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

绳索松开，林暮暮尝试活动了一下手腕。

动作依旧僵硬迟缓，关节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听得霍砚之眉心紧蹙。

她撑着身体，想坐起来，却发现腰腹使不上什么力气。

霍砚之立刻俯身，一手托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膝弯，想将她扶起。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易碎的琉璃。然而，当他的手掌真正触碰到她时，两人俱是一震。

霍砚之感受到的，是彻骨的冰凉，以及一种失去了活人应有的柔软弹性的、略显僵硬的触感。

而林暮暮感受到的，却是霍砚之掌心那滚烫得几乎灼人的温度！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了她冰凉的皮肤上。

这种极致的温差，让她这具半丧尸化的身体产生了一种怪异的不适感，让她下意识地想要蜷缩，避开那过度的炽热。

她的细微躲闪没能逃过霍砚之的眼睛。

他的手臂僵了一下，眼底划过一丝深切的痛楚，却将她抱得更稳，执拗地、缓慢地将她扶坐起来，拿过枕头垫在她身后。

“冷吗？”

他哑声问，下意识地想扯过被子将她裹紧，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她身上的死气。

林暮暮缓慢地摇了摇头，动作有些卡顿。

她并不觉得冷，只是一种无处不在的僵硬和沉重感。她的目光落在霍砚之的手腕上——那里缠着厚厚的绷带，边缘还隐隐渗出一抹刺眼的鲜红。

“你的手……”她平静地问。记忆有些混乱，但似乎有他徒手捏碎丧尸头颅、以及……鲜血的画面闪过。

霍砚之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毫不在意地将手腕藏到身后，语气刻意放得轻松：

“没事，小伤。”

第90章 男配的绿茶女友39

房间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只有两人并不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霍砚之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林暮暮脸上，他看着她苍白的脸，淡色的唇，那双依旧清澈却少了灵动的眼睛……每多看一秒，心中的暴戾和绝望就滋生一分。

他的暮暮，不该是这样的！

就在这时，林暮暮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咕噜”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霍砚之猛地回神。

是了，她昏迷了不知道多久，需要补充能量！

“饿了？”

他立刻起身，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至少她的身体还有需求！他从空间里迅速拿出之前准备好的食物：松软的白面包，一瓶水，还有一小盒她喜欢的蓝莓味酸奶。

他细心地把面包撕成小块，递到她的唇边，眼神里带着紧张的期待：

“暮暮，吃点东西。”

林暮暮看着眼前散发着麦香的食物，又抬眼看着霍砚之那期盼的眼神。

她确实感到一种空洞的“饿”，但那似乎……又不是对眼前这些东西的渴望。

她迟疑地张开嘴。

霍砚之小心翼翼地将面包块喂进去。

然而，面包入口，咀嚼了两下，林暮暮的眉头就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