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见到的徐夫人虽然穿戴依旧华丽，但是却面色不大好，敷了厚厚的粉遮掩 ，但那厚重的眼袋和浓重的黑眼圈却没彻底遮住。

“徐夫人，请问您是哪里不舒服？”周父按照常规问询病情。

但是徐夫人面对这个简单的问题却神色纠结，欲言又止，最后她伸出了手：“您要不还是先把脉吧。”

第114章 人在江湖40

周父见她仿佛难以启齿，也就不再问了，而是从善如流，直接开始把脉。

从医这些年，他见过的奇怪病患太多了，就算不开口，大部分病症也都能从脉象上显示出来，问诊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最后确诊，方便对症下药罢了。

果然，这一搭上脉，周父就知道了徐夫人为何难以开口，因为她得的是乳癖。

他把脉之后，又让周慧上手，周慧这下子也知道了徐夫人刚才纠结的原因。

乳癖就是西医上说的乳腺增生，按照中医理论来说，乳癖的病因有两方面：一为肝郁痰凝，二为冲任失调。

若情志不畅，肝郁气滞，脾失健运，痰浊内生，气血瘀滞，易肝郁痰凝瘀血阻于乳络，致乳房肿块；若冲任失调，易乳房痰浊凝结而发病。

周慧想想李老爷家的事，就觉得她得这个病也不奇怪。

家里五六个妾室呢，天天穿的花枝招展的在跟前晃悠，就算她再大度，见到这些人心里也不会痛快，况且，李老爷在外面也有其他的小娇娇，估计没少惹徐夫人生气。

而且，周慧听说李家大少爷最近领回家一个江湖女子，非要退了原本跟他表妹的婚事，娶那个女子为妻，这件事在县里闹的沸沸扬扬，这估计才是徐夫人气到乳腺增生的原因吧。

毕竟，李老爷贪花好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小妾一个个进门，之前也没见徐夫人如何，如今为了儿子的事，才是真的动了肝火。

李少爷不仅把那个江湖女子带回家，还带着她在街上四处溜达，买东西讨她欢心，直言不讳的向朋友说这是他钟爱之人，搞的县里不少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李少爷的未婚妻是徐夫人的娘家侄女，两人自幼定亲，他这么做，简直是把自己母亲和舅家的面子往下踩，难怪徐夫人会如此生气。

周慧把了脉之后，看向周父：“是乳癖。”

周父点点头，虽然知道了病症，但要想知道具体情形的话还需要问诊，看徐夫人的样子，问诊恐怕要由慧儿来了。

周慧和徐夫人来到内室，问了她一些问题。

“徐夫人月事是否正常，来月事的时候胸口是否有异样的感觉？”

徐夫人脸色微红，轻轻点了点头，“月事倒是还算正常，只是每次来的时候，胸口便胀痛得厉害。”周慧又询问了她疼痛的程度、肿块的大小等细节，心里便有了数。

她思索片刻后说道：“夫人这病症，需先从情志上调理，切不可再动怒生气，平日里要放宽心。”

徐夫人没有多言，只是叹了口气：“劳烦两位周大夫了。”

周父根据自己把脉的结果以及周慧问出的一些情况，开了两个方子，一个是内服的汤剂，一个是外用的膏药。

汤剂用了柴胡穿山甲、皂角刺、川芎、当归、木鳖子、蒲公英、黄芪、党参几味药材配伍，膏药则是用煨甘遂、红芽大戟、白芥子、生南星、麻黄、半夏、等药材熬制而成，需要贴在有结核的部位。

熬制膏药的活周父交给了周慧，等膏药熬好之后，跟抓好的药一起让人给李家送去。

时间一晃，又过了两年，周慧到了这个世界整整五年了，她经过这几年的学习实践，通过了周大伯和周父的考核，终于成为了一名坐堂大夫，可以独立诊脉开方了。

当她真的坐在诊桌后面，面对患者的时候，那种心情简直难以言表。

这几年间，随着缝合术、汤头歌和酒精等的传播，济仁堂医馆在医学界的知名度扩散到大江南北，普通人中间也听说了不少，医馆里经常有外地远道而来的患者前来求医。

周慧既跟周大伯学了和金镞科，又跟周父学了妇人科，还跟钱大夫学到了接骨科，甚至连杨大夫的小方脉都被她偷师到了不少，可以说，她是集合了几位大夫的专长。

但是，弊端也是明显的，短短几年内，她学了那么多，每一科都无法做到精通，但是周大伯和周父说，她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易，剩下的只能在实践中慢慢摸索长进。

因为周慧是个女子，不少来医馆看病的妇人都不由自主的坐到了她面前的桌子上，向她讲述病情。

女病患们都惊奇的发现，这位小周大夫看病的水准不比她爹差，可以说是药到病除。

周慧发现了，她身为女大夫，给妇人看病有个优势，那就是容易沟通，一些私密的问题也可以隐晦的张口问，不怕人家觉得你是在调戏她。

周慧经过几年的规培后正式成为主治医师，这让没能成功转正的景天十分羡慕。

他至今仍然在给周大伯做学徒，有时候空了下来就眼巴巴的看着周慧在纸上行云流水的书写药方，流露出羡慕的眼神。

“别急，大伯不是说了嘛，你就还差一点火候，最多明后年，你就能正式的坐堂了。”周慧安慰景天小弟。

“姐，我学的那么慢，家里是不是就数我最笨啊，我感觉连南星都比我聪明。”景天有点失落。

三岁的南星已经可以熟练的背出汤头歌诀，六岁的外甥女瑶瑶现在都会辨认药材了，常用的药她都认得，用途药性也能记个八九不离十，相比较这两个小孩，他觉得自己太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