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空荡荡的正厅，檀木八仙桌和描金屏风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地面几道新鲜的刮痕。

昨夜温柔的哄着幼儿的脸上再不见慈爱，而是满脸的狰狞。

“去！”她指挥着周围伺候的人“到各处检查门窗是否完整，人员有无伤亡。”

看着姚姥爷被二姨太扶了进来，她也只是行了一礼才继续吩咐。

“把账房叫来！” 她攥着帕子的手青筋暴起，“查查库房的钥匙，还有后院粮仓的封条！”

她一早醒来，看到的同样是空荡荡的房间。

一瞬间，大夫人都以为自己被人给掳走了。

还是看到熟悉的窗户才意识到不对。

她倒是之前听姚老爷说，城外栖霞山上来了一群土匪

大夫人还跟姚老爷建议过，要不要多加些护院什么的。

哪知道这话还没怎么落地呢，自家就遭灾了。

姚老爷第一时间也跟大夫人的反应一样，怀疑自家遭了大贼了。

倒是没怀疑土匪，毕竟他一来跟城里的其他富户拜过山头，二来家里人员也没伤亡。

现在就看大夫人清理出来的结果了。

为什么要等呢？

一来是因为调查需要时间。

二来嘛......

身材饱满，但一脸柔弱像的二姨太正抱着他的胳膊在嘤嘤哭泣呢！

“表哥~我的金镶玉镯子……” 她拽住姚老爷的袖口，哭腔里混着一股娇弱无力的无助感，“连人家妆奁里的当票都没了啦！”

年过半百的姚老爷享受着自家三十岁小表妹的无限温情，一边不走心的安慰着。

“好了，好了。一会儿再说。”

账房先生跌跌撞撞冲进来时，账本在怀里抖得像秋风中的枯叶，“老爷，夫人，大事不好！库房和粮仓里的东西全没了，连钥匙和封条都被人拿走了！”

大夫人猛地扯过账簿，指节因用力泛白，目光扫过库房清单的瞬间，眼角剧烈抽搐 —— 绸缎庄的进货单、米铺的存粮记录，所有数字后面都跟着个刺眼的 “零”。

“不可能……” 她踉跄着扶住桌案，翡翠护甲在木头上划出刺耳声响，“上个月刚清点过，三百石稻谷、五十匹云锦，怎么会……”

姚老爷此刻再顾不得温香软玉的，一把抢过账本，老花镜滑到鼻尖。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赶紧往后院倒座跑去。

原本在正厅哭天嚎地的一群人见主心骨就这么疯疯癫癫的跑了，也跟着跑了起来。

但到底没有姚老爷目的明确，等赶到的时候，已经看到姚老爷瘫软在地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结合刚才的事，想也知道有些她们不知道的小金库同样没了。

大夫人咬着牙吩咐人去报官，二姨太眼珠子转了下。

却没有才出现的三姨太动作快，抢先一步扑进姚老爷的怀里。

光秃秃的头发蹭着姚老爷的胖脸：“老爷别气坏了身子……”

话音未落，姚老爷突然甩开她，冲到祖宗牌位前，望着空荡荡的供桌，抓起香灰就往脸上抹：“列祖列宗啊！不肖子孙守不住家业，要遭天谴啊！”

大夫人同三个姨太同样悲怆。

三姨太刚被姚老爷下了面子，有些不自在。

忽然转头揪住贴身丫鬟的发髻，“说！是不是你勾结外人？”

丫鬟吓得瘫软在地，发髻散开露出青紫的额头：“主子明鉴，昨儿夜里我守在您房门外，连水都没喝一口啊！”

二姨太忽然停止抽泣，尖着嗓子指向墙角：“快看！那袋糙米还在！”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过去，霉斑点点的麻袋孤零零躺在那里，像一记无声的嘲讽。

姚老爷突然狂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破锣般的嘶哑：“好啊，连贼都嫌这糙米脏！咱们姚家，真是连狗都不如了！”

就在这时，在寒风中酣睡一夜的王婆子终于醒了过来。

呸呸呸的吐掉嘴里的干涸的血污，手脚并用的从柴房爬了出去。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姚老爷脚边：“夫人，老爷！是苏禾那小贱人！昨儿个我只是想教教她咱们府里的规矩，不想那丫头气性大，还没怎么样呢老婆子就被她打了！”

被瘦骨嶙峋的十岁丫头暴揍的四十来岁虎背熊腰的王婆子委屈极了，努力的撑着自己被苏禾暴打的右脸脸颊，力气让在场的每个主子都看到自己的惨状。

她抹着眼泪，指甲深深掐进大夫人绣着云纹的裤脚，“夫人，呜呜呜，您要为我做主啊！”

大夫人盯着墙角的糙米袋，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她只是想给自己的老来子冲个喜，然后让王婆子照例去调教一番罢了。

难道这丫头不简单？

刚进来这府里就遭灾了？

难道是她？

她转头望向姚老爷，目光如刀：“老爷，苏禾那丫头……”

话未说完，就被姚老爷拍案声打断：“不管是不是的，先把那丫头的爹给我抓过来！”

他嫌弃的看了眼哭的眼泪鼻涕一把抓的王婆子，有些嫌恶，一脚踹开王婆子。

“把她给我吊起来，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觊觎姚家的东西！”

护主不力的狗东西，一个小女孩都压不住。

说不定就是外面贼人的同党呢！

再说，要真是苏禾勾结外人，王婆子这个没有及时禀告的东西依旧讨不了好！

原主的赌鬼爹最近靠卖女儿得了一笔横财。

正在自家那个漏风的屋子里抱着酒葫芦醉得人事不省呢！

姚家的护院们踹开院门，将他从好梦中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