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狼狗[娱乐圈](556)+番外
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肯作声,眼神死死盯着远处逐渐清晰的自由女神像。
不仅代表着自由,还代表着以后的衣食无忧,人上人的生活!
赵玉玲运气也是不错,至少,这个偷渡的轮船是真的将她带到了漂亮国。
可真正踏上纽约的土地,赵玉玲才发现这里的天堂只对有钱人敞开大门。
她被蛇头丢在唐人街一条油腻的后巷里,手里的地址早就被汗水浸得模糊。
语言不通,证件是假的,身上的花衬衫在满街西装革履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迫不及待的去找传说中姜家人的地方,看到的却是几个颜色驳杂的流浪汉。
那一瞬间,赵玉玲的脸色雪白。
自己是被骗了?还是姜家人换地方了?
无从得知!
她来到这里还是赵家人出的力,但出来容易回去难,家,可不是能说回就回的。
一开始靠着赵家人给的积蓄和姜澄宇送给她的那些价值不菲的首饰,赵玉玲还能勉强生活下来。
但只出不进的日子可过不太久。
起初她还端着过去的架子,以为凭自己的模样总能找到轻松活计,直到三天没吃上饭,才攥着最后五便士冲进一家中餐馆后厨。
“刷盘子?” 福建老板上下打量她,一口浓重的方言混着英语,“一天十二小时,管两顿饭,住后厨储藏间。干不干?”
赵玉玲看着水槽里堆积如山的油污碗碟,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坐偷渡船时沾上的黑泥。
她想起姜澄宇从前给她买的进口香水,想起自己跟姜澄宇在一起后被人奉承的日子,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但胃里的绞痛比什么都实在,她最终还是点了头,接过那双散发着馊味的橡胶手套。
往后的日子就泡在无穷无尽的泡沫里。
消毒水的气味刺得她睁不开眼,滚烫的洗碗水烫红了手背,老板的呵斥和食客的喧哗从早到晚围着她转。
有次她打碎了一只盘子,被老板揪着头发往墙上撞,额头磕出的血混着洗碗水往下淌,她却不敢哭 —— 哭了就会被赶走,就得睡在街头的垃圾桶旁。
深夜蜷在堆满土豆的储藏间里,她偶尔会想起赵念宇。
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好好长大,会的,一定会的。
苏禾这个人他了解,绝对干不出虐待她孩子的事。
现在她被困在漂亮国,也不知道是不是姜家那个老太婆做的局。
她要忍,等攒好回国的钱就重新回国。
要是能找到姜澄宇,自己说什么都要重新跟他联系上,告诉他,自己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对,有钱人不就是要儿子吗?
那她这个长孙的母亲,姜家人是怎么都绕不过去的。
她一定要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瞧瞧,她赵玉玲终究是要做人上人的。
要是没找到,也没关系。
有赵念宇在,苏禾肯定不会找人的,到时候自己就跟他好好过日子。
凭着以前的情谊,最差的日子都是要被对方捧在手心的。
每天晚上,赵玉玲就靠着这些念想鼓励自己,不然,她真的坚持不下来。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姜澄宇正跪在西北农场的冻土上,用冻裂的手刨着地里的洋芋。
姜家人被拦下时,他正跟自己新的女朋友逛友谊商场,甚至脑子里还计划着到了漂亮国该买辆什么样的跑车。
却突然冲出来了一群人,将他按的死死的。
还不等姜澄宇在里面叫嚣着自己的亲爹是谁谁谁的时候,就看到了陆续进来的姜家人。
陆续进来的,属于姜家核心成员,且计划了一起走的姜家人!
被酒色财气浸透了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会反复念叨:“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整风运动的风刮得正紧,姜家那些年靠着倒买倒卖攒下的家业,此刻都成了罪证。
批斗会上,有人揭发他们往国外倒卖文物,有人哭诉被他们强占过厂房,黑压压的人群举着拳头喊口号,吓得他当场尿了裤子。
最后判决下来,父母和两个哥哥都被押去了刑场,只有他因为 “情节轻微,尚未造成重大危害”,被塞进绿皮火车,一路哐当哐当送到了这片连草都长不高的戈壁。
在姜澄宇眼里,农场的日子比地狱还难熬。
天不亮就得起来修水渠,零下三十度的天气里,雪水顺着裤腿往靴子里灌,冻得骨头缝都在疼。
他那双弹钢琴的手早就没了模样,冻疮烂了又结疤,虎口因为抡镐头磨出厚厚的茧子。
同屋的劳改犯里有曾经的教授,有落魄的商人,谁也没空理会他这个娇生惯养的少爷。
有次他想偷个窝头,被看守发现按在雪地里揍,嘴里塞满了冰冷的雪块,差点没喘过气来。
夜里躺在大通铺,他总想起赵玉玲。
准确来说,他总是想起以前风花雪月的日子。
赵玉玲跟其他金尊玉贵养出来的人不一样,没有傲气,也不贪他钱,还没有见识。
她眼里那些浅薄的惊叹在姜澄宇眼里跟透明的没两样。
他带着赵玉玲出入那些上等场所,享受她的迷恋,得益于她的惊叹,也鄙夷于她的浅薄。
如果不是姜母说他该娶妻了,姜澄宇承认,自己还会跟赵玉玲多玩一段时间的。
现在,那样的日子在日复一日的劳作里都成了水中月。
甚至,很多时候姜澄宇都在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过身为姜家少爷的日子。
午夜梦回的时候,偶尔也会梦到他在舞厅跳舞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