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狼狗[娱乐圈](572)+番外
这么多前提砸下来,苏禾自然不能让他英年早逝。
所以,死不了的萧烬严只能痛苦的活着。
夜深人静时,萧烬严常对着铜镜发呆,镜中的人满脸疤痕,一只眼睛因为烧伤半眯着,喉咙里总像卡着团火,说话时嘶哑得像破锣 。
这都是那场大火的 “恩赐”。
他不止一次想过,苏禾既然能让淑贵妃在皇田啃冻窝头,为什么偏偏留着他这条命?
是想让他眼睁睁看着她穿着龙袍接受万民朝拜,还是觉得慢慢折磨比一刀杀了更解气?
那天夜里的雪下得特别大,殿门被风吹得哐哐响,萧烬严昏昏沉沉地坠入梦乡。
梦里的场景熟悉又陌生:他穿着苏禾的凤袍坐在坤宁宫,看着 “自己”披着龙袍在朝堂上怒斩克扣军饷的兵部尚书。
北疆告急时,“他” 亲率大军出征,在雁门关外一箭射穿异族首领的咽喉,回来时铠甲上的血冻成了冰碴,却笑着对他说:“你看,江山稳住了。”
梦境突然颠倒,他回到了身体换回的那一刻。
他掐着苏禾的脖子,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嘴里还骂着 “妖女惑主”。
那时的他以为夺回身体便高枕无忧,却没想到,江水倒流,时光也能重来。
“啊!” 萧烬严猛地从床上弹起,冷汗浸透了中衣。
窗外的雪光映在铜镜上,他看着镜中那张扭曲的脸,突然想起这辈子苏禾处置政敌的模样。
陈红袖押送兵部老尚书去岭南时,她只说了句 “让他看看甘蔗是怎么长的”;
姜织里抄没定国公家产时,连库房角落的半坛醋都登记在册。
她对敌人从不见血,却能用最体面的方式让对方生不如死,就像......此刻的他。
原来不是她变了,是他忘了。
上辈子是苏禾替他守着江山,可他换回身就杀了她;这辈子轮到他成了阶下囚,她却留着他的命,让他日日活在自己造的孽里。
萧烬严抓起桌上的药碗狠狠砸在地上,青瓷碎片溅起,划破了他的手背,可这点疼哪比得上心口那股翻江倒海的悔意?
他想起禅位那天自己的懦弱。
当苏禾接过玉玺时,他既怕她杀了自己,又盼着她能看在 “夫妻情分” 上留他条活路。
那时的他以为江山是被逼着让出去的,直到此刻才明白,就算没有那场大火,以对方的能力,这天下,迟早是她的。
只不过,这辈子的皇后,格外的喜欢诛心些。
她就这样一步步的逼迫着,让他交出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噗 ——” 一口血猛地从喉咙里喷出来,溅在石青色的床幔上。
萧烬严蜷缩在地上,后背的伤疤被拉扯得裂开,血珠顺着衣摆滴在青砖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想爬起来撞墙,可胳膊刚撑到地面就软了下去,烧伤的手指根本使不上力气。
殿外传来巡逻禁军的甲叶声,萧烬严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上辈子他掐死苏禾时,也是这样听着宫门外的更鼓声,那时的他以为掌控了一切;这辈子他听着同样的声音,却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
雪停的时候,天泛出鱼肚白。
萧烬严趴在地上,看着窗棂外那片被朝阳染成金色的天空,突然想起苏禾登基那天,他也是这样趴在龙椅旁,看着她高举玉玺的背影。
那时他心里只有恨,如今却只剩一片荒芜的悔。
他想对她说声对不起,想说要是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那般决绝,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萧烬严的乱七八糟的悔悟还没体验完,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清亮的笑谈声。
那声音像淬了冰的石子,砸破了宫殿里死寂的药味,让他下意识地停了动作,侧耳去听。
“你们是,陛下这次会选几个人入宫啊!”
“不知道欸,毕竟是陛下登基后的第一次选秀,谁都不知道是什么章程。”
“唉,也不知道最后谁的命会那么好,被陛下选中当皇夫。”
“我不奢望皇夫,只陪着陛下我就很满足了。”
“可不是么,能常伴女帝左右,哪怕只是抄抄奏折也是福气!”
“我表哥在商部当差,说陛下昨日还夸他算学好,说不定……”
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轻快,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
重点是这话里的意思。
陛下?要选夫了?
现在的陛下是谁?
是苏禾!
萧烬严挣扎着往窗边挪,烧伤的手指在冰冷的窗台上留下几道血痕。
他扒着窗缝往外看,只见十几个穿着簇新锦袍的少年郎正沿着宫道走过,个个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未经世事的飞扬。
为首的那个腰间挂着玉佩,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正是江南巡抚的小儿子。
“那不是安乐侯府么?” 有人指着萧烬严所在的宫殿,语气里带着好奇。
“就是那个把江山弄丢的昏君?” 另一个声音接得飞快,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看他做什么,晦气!”
萧烬严的指甲深深掐进窗棂的木缝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想吼一句 “混账”,喉咙里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们看窗上的影子!” 一个穿宝蓝色锦袍的少年突然指向窗边,“他在看咱们呢!”
笑声顿时炸开来,带着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戏谑。
“听说他被火烧的半边脸都烂了,难怪不敢出来见人。”
“我娘说,皇后娘娘当年救他的时候,他还在惦记着宫里的美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