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礼貌地拦住他：“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连日来的挫败在前台毫不留情的拒绝面前彻底爆发：“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是苏经理，你居然问我要预约！”

前台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就因为你是“苏”经理才拦截的。

昨天组长才给他们发了奖金，要求他们绝对不能把林浩放进去。

想到那十来张红票票，前台表示，能放你进去，我今天姓林！

也是很恶毒的发誓了。

“我找苏禾，我是她儿子，现在，我要上去！”

林浩当然认识前台，毕竟之前他到公司实习的时候，对方还甜甜的叫他苏经理呢！

现在察觉到对方的态度，林浩努力端起之前的架子。

前台打量了他一眼，公式化地拨通了内线，片刻后挂断电话，微笑着说：“抱歉先生，苏总正在忙，不见客。”

“我是她儿子！亲儿子！”林浩急了，声音陡然拔高，“你让她出来见我！就说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提林大强了，我只想跟她回家！”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带着探究和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前台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苏总说了，她没有你这样的儿子。请您离开，不要影响我们办公。”

林浩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

他不甘心，扒着前台的桌子不肯走：“不可能！她一定是还在生气，你让我见见她，就一分钟，我跟她好好说……”

保安很快赶了过来，架着他往外拖。

这毫不留情的架势，让林浩彻底放弃了自己的脸面。

他挣扎着嘶吼：“妈！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再也不犯傻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却没能通过层层防卫，传到最高处的总裁办里。

被扔出写字楼的那一刻，林浩看着玻璃门里冷漠的世界，终于明白，母亲是真的不要他了。

可他还是不死心，又辗转去了那栋别墅。

门口的保安早就接到了命令，看到他就像看到瘟神，不等他靠近就拦住了去路。

“林先生，请回吧，苏总说了，这里不欢迎你。”

“我就进去看看，看一眼就走……”林浩几乎是在哀求。

“抱歉，这是苏总的意思。”保安面无表情，跃跃欲试捏着电棍的开关

林浩站在别墅外的马路对面，看着那扇熟悉的大门，从天亮等到天黑，直到里面的灯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始终没有为他打开的迹象。

他瘫坐在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终于死心了。

身上的钱也全都用来打车了，没吃饭没喝水的林浩也只能继续徒步去找他亲爱的爸爸去了。

可惜，他亲爱的爸爸彻底不装了。

也是，一个不能给他带来收益的废物，有什么值得维护的必要？

赌徒，可是最懂得失的。

林大强不再掩饰自己的暴躁和贪婪，稍有不顺心就抄起手边的东西砸向林浩。

这还不算完。

家里的活全让林浩干，饭菜也只给一点点，自己有点钱就去买酒买烟，全然没有前段时间的好父子样子。

一开始，林浩因为心中那份的“愧疚”，还忍着。

也不知道愧疚个什么，但面对头发花白但一脸残暴的林大强，林浩就是没有反抗。

他忍着饥饿把热好的剩菜端到桌前，忍着疼痛默默清理地上的玻璃碴。

林浩想，这就是报应吧。

他背叛了他的母亲，最后在父亲这里也没落到好。

直到有次林大强输光了钱，抓起烧红的炉钩子就要烫他的手背。

“你妈当年就是这么跟我犟的！” 林大强的指甲抠进林浩的皮肉里，炉钩子上的火星溅在少年手背上，“她以为带着你跑了就能安生？还不是死在外面！”

灼痛顺着神经爬进天灵盖的瞬间，林浩猛地挥开手臂。

炉钩子哐当砸在地上，溅起的火星燎着了墙角的破地毯。

林大强被他掀得踉跄后退，后腰撞在桌角，疼得龇牙咧嘴。

“小兔崽子反了天了！” 他摸起桌角的空酒瓶就往林浩头上抡，“老子养你这么大，打死你都活该！”

林浩偏头躲开，酒瓶在门框上砸得粉碎。

他攥着流血的手背，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养我？你除了会赌钱会打女人，还会做什么？”

林浩突然扑过去，狠狠揪住林大强染着烟油的衣领，“你不是说你不会打人了吗？你根本不配当人！”

林大强被他按在满是油污的灶台边，喉咙里发出低吼。

他瞅准空档，膝盖猛地顶向林浩的小腹。林浩疼得闷哼一声，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松手，两人扭打在一起，撞翻的铁锅在地上滚出刺耳的声响，泼洒的菜汤混着血珠溅满墙壁。

“老子不当人还没你这个废物呢？” 林大强揪住林浩的头发往桌角撞，“你妈当年要是肯卖，把钱给老子翻本，老子会落到今天？”

他突然狞笑起来，指甲狠狠掐进林浩的伤口，“你以为你妈是好东西？她要是个好的就不会把你赶出来了！”

这话就扎心了。

林浩猛地发力将林大强掀翻在地，抄起地上的断桌腿就往他背上砸：“你闭嘴！不准你骂我妈！”

木刺扎进林大强的皮肉里，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反手抓住桌腿往自己这边拽，父子俩在满地狼藉中滚作一团，牙齿啃咬着对方的皮肉，指甲撕扯着彼此的头发，活像两头为了抢食而斗红了眼的野狗。

直到林大强摸到地上的碎酒瓶，狠狠往林浩胳膊上划去时，林浩才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