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觉得这个门非出不可。

夏至沿着道路两旁房屋的影子继续走，不知不觉走到一个略显偏僻的夜市。

每个地摊前都各自支着一个昏黄的灯笼，勉强照亮摊位上摆的商品。

说它是夜市可能不太合适，感觉叫黑市更好。

夏至习以为常地走过又一位和自己顶着同一张大众脸的路人，大家都使用了同款易容术。

要是让外面普通人的人见到，大概会误会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不愧是大众易容模板脸，偷鸡摸狗杀人放火伪装者首选。

那些对自己易容术不信任的则全都罩在宽大的斗篷里，明显见不得人。

夏至从街头逛到街尾，已经买了些小玩意，比如一些外壳花哨有奇异纹路的灵兽蛋。

按摊主说法，这是他家长辈从上古遗迹带回来的灵兽蛋，或许能孵化出朱雀玄武、青龙白虎那种神兽。

摊主说得天花乱坠，夏至认为可信度不高，因为类似的灵兽蛋各家摊位都有，他怀疑是从哪批发的。

不过他还是买了几颗花纹有特色的，准备带回去当伴手礼送人。

这条黑市街并不长，摊位之间也隔着距离，夏至很快就逛完了，快走出去时，他眼角余光一瞥，居然在这个修仙界市坊里发现一处卖U盘的摊位，而且生意还不错的样子。

一块不知从哪儿扯来的桌布垫在地上，边角卷曲皱皱巴巴，上面垒着堆制式不统一的U盘，感觉可以随时卷铺盖跑路，像家黑店。

半蹲下来，夏至左右扫了几眼都没发现产品说明，看外表就是最普通的U盘，他模仿前面的买家问道：“全吗？”

摊主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压着嗓子：“保全。”

夏至又问：“没带电脑怎么用？”

摊主：“我这里还卖转接头。”

不等他再问，眼前忽然飘过一片素白丝带，夏至心头一动，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指尖刚要触碰到，蹲起的动作却让他重心失衡，眼睁睁看着丝带从指缝溜走。

这个U盘摊位正好处于拐角，夏至转头只看到一片扬起的衣角。

“你还买不买，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地了。”摊主凑近悄声说道，“这些可都是东丘书院不外传的绝密资料，他们每年押题都很准的。”

押题？夏至恍然大悟，把刚刚没抓住的丝带抛之脑后，押题他熟啊，明天不就是第二轮笔试嘛，所以U盘里大概是东丘书院出版的模拟题了。

考前练练题准没错，他掏出灵石从摊主那买下一个U盘加转接头，话说表哥他们怎么都没提起过笔试内容……

“什么？！笔试要考这些！”夏至欲哭无泪地看着U盘里导出的笔试题目，满屏的繁体字组成的文言文，对夏至来说不亚于鬼画符。

一样是看不懂……

“夏至你怎么了？笔试很简单啊。”

“对啊，考得都是小学就会的东西。”

“选拔主要还是看资质，夏至你肯定能通过。”

夏至抬头发现每个人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为什么大家好像都对笔试内容了如指掌。

听到这边的动静，路过的夏正修注意到一群人挤在夏至房间里，走到夏至身边：“这是什么？”

其他人自觉移动位置，空出夏至旁边的位置给夏正修。

“哥，你回来了。”

夏至看看桌面上的手机，又看看标准古代世家公子模样的夏正修，迟疑道：“手机？”

总感觉电子产品和对方格格不入。

夏正修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声音毫无波澜：“我知道，问你在看什么。”

“哦，是我买到的笔试题。”夏至有气无力地趴回桌面，把摊主的推销话术又转述了一遍。

“对了，这个是你的灵兽蛋。”夏至起身掏出一枚黑市土特产灵兽蛋送给夏正修，“刚才你不在，我特意挑了最特别的一个留给你！”

夏正修手里拿着花里胡哨认不出是什么的石头，沉默数秒，还是把它收进袖子：“我回了一趟书院。”

东丘书院就位于雾启城内。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越看越眼熟：“书院的教材？”

滑动屏幕，确定就是从东丘书院日常教材里截了一些片段，再随便加上几个问题。

问的问题还是些没难度的，夏正修把手机递给夏至：“这个太简单了，明天笔试不会考。”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拿一套新的，纸质版或者玉简版都有。”这种电子版书院里倒是很少见。

“简单吗？”夏至双目无神，已经能预料到明天笔试自己获得一个“0”了。

他都顾不上计较自己被黑心摊主骗了，夏筝莹的占卜果然有用，如果不出门，他都不知道明天笔试考的是文言文。

前十年夏至用法兰西语学哲学，回国两年才开始说华夏语学语文，日常讲话交流能如此流畅已经是他天赋异禀了，学校考试都是直接跳过文言文题型。

谁能想到现在它们竟成为阻碍他进入修仙界的第一道坎。

“哥！”夏至奋然起身，泪眼汪汪地求助绝对是高材生的夏正修，“救救，捞捞……”

救了，捞了。

夏至第一次感觉学习的时间太短，夏正修第一次教人就觉得度日如年。

日升月落，时间不等人，第二天就是笔试了。

夏至和夏正修顶着同款没有黑眼圈但充满疲态的眼睛，站在五蕴楼外。

这是一座挨着鉴灵台的五层高楼，是进行第二轮笔试的场地，共有五层，每层正好能容纳一百位参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