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师开怀一笑：“确实不耽误。”

宋清规莞尔，倒是薛律将她揽在怀里：“没有我，她也一样能挣到不菲的身家。”

饶是在灯红酒绿里穿梭惯了的知名时尚摄影师，心里也生出艳羡，他今天拍的，不是捞女嫁豪门的世俗戏码，他拍的是爱情。

……

宋清规和薛律的婚礼是在六月办的，他们没有选择去国外。

薛且鲁身体不好，孙呀姨和小天也没有护照，所以他们就在澜城海边的一座花园别墅里，办了一个简单温馨的仪式。

言奉谦和程无量都来参加了婚礼，也都带着他们的妻子。

程无量也已在去年结了婚，妻子是德国人，是一位优秀的音乐剧演员。

年少的爱恨嗔痴，都是因为心的漂浮。

现在各自为舟，各有渡口，心定下来了，原先的那些执着，就都释怀了。

薛律看着眼前真心举杯为他祝福的程言二人，不由想起骆等。

他还是没有来。

他是个一以贯之的人，他说的每句话都诚实。

他曾对宋清规说过，出于道德，他无法引导宋清规去忽视薛律的爱意。

他也对薛律说过，出于情感，他无法坦然面对他们夫妻之间的恩爱。

所以他走了，所以他没有回来。

婚礼办完的第二天，澜城气象台发布了台风来袭的天气预报。

气象部门监测到，这次的台风强劲，而且持续时间会很长，他们将它命名成“塞壬”。

塞壬是古希腊神话中的海妖，歌声是甜蜜的毒药，引诱迷航的水手，让他们追寻她的歌声，而后将他们吞入腹中。

为了躲避塞壬，薛律和宋清规的婚假就在海边别墅度过。

他们采购了足够的物资，包括饮用水、大米、蔬菜、水果、肉类、海鲜、各种调料，还有……型号和体感都很合适的……套/套。

薛律没有打算放过宋清规。

别墅的窗边，他从背后抱着她。

窗外风雨大作，雨水拍打在玻璃上，如注流下。宋清规的身体也在经历同样的风雨。

从窗台到地板，从地板到床上，处处都有疾风骤雨的痕迹。

宋清规最后颤抖着瘫软在薛律怀里，喘息许久，她抬眸看向他。

刚才数度巅峰上来回，她的眼泪已经被逼了出来，睫毛上还是一片潮湿痕迹。

薛律忍不住啜吻她的眼睛。

宋清规的声音也没了力气，全是风浪的余韵：“你才是塞壬，你就是引诱我，然后让我死。”

薛律餍足一笑：“那你愿意吗？跟我这样同生共死？”

宋清规深深呼吸着，认命一般依偎着他：“愿意。”

“宋清规……”薛律看着怀里的人，歉然道：“我太贪婪了，我知道你爱我，但我总嫌不够，所以你再纵容我一回吧。”

“你……”宋清规以为他又要卷土重来，忍不住瑟缩一下。

谁知下一刻薛律的声音就在她耳畔温柔响起，是一种乞求：“我们……要个孩子，行吗？”

薛律想要孩子，是因为孩子能带给他安全感，而且他很期待去见证，他和宋清规的爱情会凝结出一颗怎样的小小果实。

但这是个极其自私的想法，生育对于女性来说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这种辛苦超乎男人的想象。薛律因为学医，才勉强感知到至苦生门的边界。

他因此自惭形秽。

宋清规没有回答。

在宋清规的沉默里，薛律反悔了，生孩子这件事，应该由她来决定：“清规……”

“你等一等。”宋清规道：“要孩子不是件小事，我考虑一下。”

“我不是……你不用……”

“我说了你等一等！”

薛律不敢动弹。

良久之后，或许是二十分钟，或许是半个小时。

宋清规终于开了口：“房子要尽快换，换成三居室、学区房。”

薛律反应过来：“换。”

宋清规：“我们俩虽然都学医，但对儿科几乎一无所知。所以要花时间，学一学育儿知识，产科和产后康复的知识，也要学。”

薛律：“学。”

宋清规：“怀孕之后，一直到分娩的很长一段时间，夫妻生活都会受影响，你……”

薛律：“忍。”

宋清规：“有了孩子，我也不可能为了照顾她放弃我的事业。我很喜欢我现在的两份工作，所以你要……”

薛律：“我请保姆。”

宋清规拿拳头锤薛律：“你怎么不再只说一个字了？你的本事呢？”

薛律笑了笑：“我也不可能放弃我的事业。但我保证，我不会把带孩子这件事扔给育儿嫂还有你，我会努力当一个合格的父亲。你知道我的，我说到做到。”

宋清规抿了抿嘴唇，有几分无奈，但她的确认可，薛律是个守诺的人。

薛律又道：“至于刚才说的夫妻生活……为了你的身体，我不会乱来。但你要答应我，之后要补偿我。”

宋清规笑了：“你现在是心怀壮志，但说不定你那时就老了，体力也跟不上了。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到时候说不定是我对你穷追猛打。”

薛律扬眉：“宋清规小姐，你确定要这么挑衅你的丈夫吗？”

宋清规眼看薛律起了斗志，赶紧服软：“没有没有薛总，开玩笑的，你大人有大量。”

两人半卧在床，听着窗外的风声雨声，灯光昏黄，唱片机播放着舒缓的钢琴曲。

他们相拥温存，直到呼吸平稳，心率也恢复如常。

宋清规咬了咬下唇，下了决心一般，她灼灼看向薛律：“你真的决定了吗？要跟我生个孩子？成为父亲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关乎你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