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遇颃很轻地啧了声。

他大步走进急救区，看到慕风还半蹲在床前，轻声问病人：“现在感觉如何？呼吸顺畅吗？”

“梁上校。”看到人进来，值班军医抬手敬礼，夸奖道，“慕风之后有打算进军部吗？这小孩真不错。”

梁遇颃笑了下：“跟我要人啊。”

“不敢，就是觉得是个好苗子，机灵，负责，又认真。”军医说，“你好好培养。”

梁遇颃抬了抬下巴：“你这话，当着慕风再说一遍。”

军医：？？？

这是两口子的什么羞耻play吗，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照做复述。

慕风一脸茫然抬起头，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被夸了，有点不好意思：“没有这么厉害的，谢谢老师。”

“听到了吗？”梁遇颃开口，“夸你机灵，负责，我夸了不信，现在别人也夸，信了么？”

慕风才反应过来，梁遇颃是借着别人的嘴再肯定一番。

他站起来，因为蹲太久，脚有点麻。

梁遇颃伸手扶住他，执着道：“信了没？”

“信了信了。”慕风低头，小声道，“还有人看着，您别挤兑我了。”

旁边的军医一脸姨母笑：“好了，我们这边有值班医生看着，有事会通知，你可以先回去了。”

慕风点了点头：“麻烦您，辛苦了。”

梁遇颃跟他并肩出去，走到住宿区，才开口道：“就在那待了十几个小时，怕什么。”

“怕让您担责。”慕风表情很认真，“我不能给您的简历抹黑。”

梁遇颃顿住脚步，看向他，若有所思。

慕风一眼不眨看着他：“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梁遇颃盯着他那双眼睛，真挚，又单纯，眼里只有对自己职业生涯的担心。

他却只注意到他眼下的那颗小痣，看起来楚楚动人。

梁遇颃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他伸手，指腹在那颗痣上蹭了下：“别这么看着我，会让人想干坏事。”

第68章 欲擒故纵

“什么坏事。”慕风抬头，朝着他更靠近了一点。

呼吸缠绕。

梁遇颃手指下滑，从泪痣落在他的后颈，没回答他，只是说：“你自己睡，我办公室还有事。”

靠得太近，他稍微低头，就要亲上的距离。

慕风的信息素，只闻过一次，都快要忘记，一直戴着手环，从来不泄漏一点，这让他有点烦躁。

“做了两台手术还不休息吗？”慕风拧眉。

“嗯，很忙。”梁遇颃压下冲动，后退一步，“去吧。”

他退出房间，回了办公室，点开跟0717的联络：“你那边今天如何？猫怎么样？”

“工作都按需求做完了，猫也喂了。”0717十分不满，“半夜一点，老板你做个人吧，机器人也不是这么霍霍的。”

梁遇颃顿了顿，问了一个相当跳跃的问题：“0717，我还能活多久。”

“你已经问过很多遍了。”0717说，“很抱歉，我不知道。”

因为涉及第一次实验成功的手术，没有人能知道，能活多久。

“0717，我还能活多久。”

“不知道。”0717说，“但我觉得应该可以长命百岁的。”

所以，一个不知道自己寿命在何时终结的人，应该动情吗。

梁兆清早就说过，机械心脏，不配拥有长久的爱。

他只配在荒芜又漫长的时光里，静静等待死亡的来临。

“慕风呢？这么晚，你们俩不是应该躺被窝吗？”0717十分八卦，“这一次肯定有重大进展，每日一问，抱了吗，亲了吗，做了吗？”

梁遇颃干脆利落按掉了通讯。

手机震动，慕风给他发来信息。

【M】：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梁老师

【M】：担心您疲劳过度

梁遇颃感觉那颗坚硬的心脏又软了一点，好乖。

但他没想好怎么处理跟慕风的关系之前，还是应该界限分明。

于是回复：“你先睡，不用等。”

慕风收到信息后，看了又看，觉得梁遇颃这两天有点奇怪。

忽远忽近，和以前完全生人勿近的状态完全不同。

他不知道该求助谁，联系人里绕了一圈，又找到了列表网友谢星忱。

【M】：问你个问题

【xxc】：？

【M】：半夜一点秒回，又失眠想人呢

【xxc】：有话就说

【M】：就是那个，我喜欢的那个人，一会儿要一起睡一会儿不要，什么意思

【xxc】：你都订婚了还问这个？

【M】：…………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吗

【xxc】：梁上校啊，还能有谁

慕风抬手盖住脸，这么明显吗，但身边怎么没人看出来。

不愧是搞暗恋的，一眼就能发现目标。

【M】：不许乱说！！！

【xxc】：我嘴巴很严，不过，你在困扰什么，都订婚了还纠结

【M】：假装订婚，塑料婚姻，懂吗，不是真的

【xxc】：那我就好受多了

【M】：…………

【M】：算了，问你也是白问，你有办法也不至于深夜在这抑郁相思

【xxc】：………

两人互捅一刀，扯平。

慕风把手机扔到一边，拿被子蒙住头，飞行了十几个小时加上十个小时高强度工作，很累，闭眼就睡了过去。

偏偏梦里也不消停。

从前他会在睡前编织很多关于梁遇颃的梦，背景可能是学校，可能是海边，也可能是各种花里胡哨的play，慕风习以为常。

“daddy……”他放肆又大胆叫对方的名字。

梁遇颃推门进来的时候，就听到了他的梦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