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下半张脸埋在他胸前，嗅着令人安心的气息，声音闷闷的：“废话……不喜欢的话，能让你这样吗？”

程言昼心头狂喜，又一次得寸进尺地追问：“哪样？”

沈栖被他逼得没招了，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声音细小，却清晰钻进程言昼的耳朵：“就是……准你亲我。”

程言昼的心瞬间被这话击中。

他顺势在沈栖发顶上落下一个温柔珍惜的轻吻：“你好乖啊。”

沈栖轻哼一声，声音闷在对方胸口，像只被顺毛撸舒服了的宠物。

程言昼紧紧抱着他，感受着怀中人的乖巧，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珍视。

然而，这份满足之中，蓦地掺杂进一丝不安的刺痒。

他想起了昨天沈栖带着玩笑意味脱口而出的那声“前夫哥”。

这个称呼提醒着他一个悬而未决的事实。

他心头飞快地盘算起来。

距离他当初在心灰意冷的情况下签下那份离婚协议，似乎……还没到一个月？

离婚冷静期是三十天，那么他们还有机会撤回。

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他不能再让沈栖有任何可能离开他的空隙，哪怕是法律层面。

思及此，程言昼收紧了手臂，将人更密实地圈在怀里，声音放得又低又柔：

“栖栖。”

他停了一瞬，斟酌措辞，“冷静期快结束了。”

“什么冷静期？”

沈栖下意识接话，他自己都才刚从那两个吻里冷静下来。

此时大脑还有些迟钝，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没头没尾的话指的是什么。

但他毕竟不傻，话问出口的瞬间，他立刻品出了味道。

对方说的，是离婚冷静期。

一股热意再次涌上脸颊。

他抿了抿还有些发麻的唇瓣，声音低了下去：“啊……那个啊，是……是快结束了。”

得到了回应，程言昼的心提得更高了。

他微微松开怀抱，低头，目光灼灼地锁住沈栖的脸。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问，心里依旧有些忐忑：“那么，你还想和我离婚吗？”

第120章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不等沈栖回答，他又急急地补充，生怕听到不喜欢的答案：“你都答应和我在一起了，我们都正式相爱了，不要离婚了，行不行？”

他观察着沈栖的神色，见对方只是红着脸，长睫轻颤，没有立刻反驳，胆子便更大了些。

于是更加放软了声音，几乎是贴着沈栖的耳廓：

“求求你了栖栖，我们去把申请撤回，好吗？”

他顿了顿，那个在心底盘旋了无数次的称呼，终于忍不住，带着丝试探，滑出了唇齿：

“老婆。”

这声“老婆”叫得沈栖浑身一颤，一道电流从耳廓一直麻到了指尖。

他抬起头，撞进程言昼那双盛满了卑微祈求的眸子里。

程言昼喊自己老婆诶。

怎么回事，有点害羞……

沈栖张了张嘴，脸颊红得不像话，终于，在对方几乎要屏住呼吸的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

“……好。”

*

两天后，恰好是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程言昼将这天所有的工作行程全部推掉，空出了完整的一天，只为了带沈栖一起去民政局，撤回那份离婚申请。

他亲自开车，载着沈栖再次来到民政局。

他牵着沈栖的手走了进去。

程言昼的掌心温热干燥，将沈栖的指尖完全包裹，传递着安定。

随后，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填写那份《撤回离婚登记申请书》。

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笔尖离开纸面，程言昼才真正感觉到踏实。

负责办理手续的工作人员是位面容和善的年轻女性。

她接过所有文件，仔细核对后，目光在眼前这对容貌出众的夫妻身上流转了一圈，忍不住笑眼弯弯。

这么般配的两个人，离什么婚嘛……

这么想着，她熟练地将所有文件归档，然后抬起头，对着二人露出一个微笑，轻声祝福道：

“手续已经办妥了，祝二位今后生活美满，幸福长久。”

这句祝福在程言昼听来如同天籁。

想他平日多么高冷一个人，也忍不住对着这位工作人员和煦一笑：“谢谢，我们会的。”

沈栖拽拽他的袖口，颇有些羞赧。

随后二人才在工作人员姨母笑中双双离开。

走出民政局大门时，外面阳光正好，秋风送爽。

程言昼抬头望了望天，只觉得今天民政局门口这片天格外的蓝，比三年前他们来登记结婚那天，还要明媚动人。

他们携手走到路边的梧桐树下，斑驳光影透过叶片洒落下来。

程言昼停下脚步，忍不住将沈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头凝视对方清澈的眼，那里映着秋景，也映着自己的倒影。

心里一下子翻涌起格外强烈的情绪，程言昼喉结滚动了一下，认认真真地再次唤一遍那个称呼：

“老婆。”

这两个字被如此真挚地念出来，裹挟着沉甸甸的爱意。

沈栖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显然还没完全适应这个具有归属感的称呼。

于是只好眼神闪烁着，不好意思与程言昼对视，只能小声催促：“别，别在街上叫……快回家吧。”

正说着，一阵微凉秋风拂过，枝头一片半黄半绿的梧桐叶打着旋儿，恰好从沈栖面前悠悠飘落。

沈栖条件反射地眨了一下右眼。

这一瞬，蝶翼般的睫毛快速扇动了一下，形成了一个短促的wi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