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自由了。

不过还是花了些力气的，沈栖不禁靠在树干上，稍微喘息。

手心落在粗糙树皮上，传来阵阵抽痛，他抬起手，就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线，能看到伤口还在慢慢渗血。

但他心里却带着点冒险成功的微末兴奋。

程言昼在外面搅动风云，他在里面破窗而出。

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里应外合？

他轻轻碰了碰掌心的伤口，嘴角在夜色中勾起一个弧度。

接下来，该下去了。

*

沈万里焦急万分，很快冲进公司。

然而，等待他处理的事情却更加棘手。

原本应该下班的时间，公司里灯火通明，一片兵荒马乱。

几个被他临时召回来的高管面如土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沈总！好几家本地金融媒体的记者堵在楼下，非要我们回应税务和财务造假的问题！”

“银行，银行刚才正式通知，以风险过高为由，单方面中止了我们最后一笔救命贷款！”

“王总、李总他们刚刚来电话，说收到风声，要暂停所有合作和付款流程，让我们尽快结算之前的款项！”

“还有，税务和证监会的人……可能明天一早就会上门……”

一连串的噩耗如同重磅炸弹，炸得沈万里头晕目眩，耳鸣不止。

他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这是灭顶之灾啊！

已经不是拿钱就能填补的窟窿了，这是全方位的绞杀。

他猛地抓住一个高管的衣领，眼球布满血丝：“银行！那家银行和沧和有长期合作，那些数据，那些核心机密，只有程言昼那个级别的人才能……”

一句话没说完，他自己先僵住了。

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最愚蠢的事。

他动了程言昼心尖上的人。

沈栖……

那个他一直视为累赘和工具的儿子，在程家，在程言昼心里，地位竟然真的如此之高？

高到程言昼不惜动用如此庞大的能量，以如此狠绝的手段，要将他沈万里连同整个公司彻底碾碎？！

“沈总！记者冲上来了！”秘书惊慌失措地喊道。

沈万里一个激灵，只见几个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的记者已经突破了下属的阻拦，朝着他这边涌来。

刺眼的闪光灯晃得他睁不开眼，尖锐的问题如同冰锥般刺来：

“沈总，关于贵公司财务造假的具体情况您能回应一下吗？”

“沈总，税务部门即将介入调查，您是否知情？”

“沈总……”

沈万里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在保镖和下属的掩护下，狼狈不堪地缩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猛地关上门，浑身抖得像筛糠。

与此同时，沈家别墅。

沈栖正在琢磨着是顺着树干滑下去，还是找个安全的落脚点爬下去，就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声。

他抬头望去，只见几辆黑色的轿车如同暗夜的利箭，以惊人速度朝这边疾驰而来。

为首那辆迈巴赫，他再熟悉不过。

是程言昼！

心猛地一跳，随即一阵安心感和兴奋感交织在一起。

“吱——！”

一个精准漂移，迈巴赫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稳稳横停在沈家别墅大门前，激起细微烟尘。

车门猛地打开，程言昼迈着长腿跨步下车。

他甚至没穿西装外套，只着一件黑色衬衫，领口微敞，面色沉凝如冰，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径直就要往里冲。

“站住！你要干什么？！”

“这是私闯民宅！”

听到动静的苏燕和沈明曜从屋里跑出来，色厉内荏地试图阻拦。

程言昼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们。

紧随其后的几名黑衣保镖训练有素地上前，如同拎小鸡般，轻易将尖叫的苏燕和骂骂咧咧的沈明曜制住，按在一旁，动弹不得。

程言昼脚步不停，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闯入客厅。

急速扫过空荡的一楼，声音因焦急而沙哑紧绷：“栖栖！”

“我在这！”

一道清亮的声音，带着雀跃，从侧面传来。

程言昼猛地循声找去。

只见后院那棵高大的柿子树上，他心心念念的人，正坐在一根粗壮的树杈上，微微晃荡着腿，低头看着他。

月光和别墅透出的灯光交织，勾勒出沈栖含笑的侧脸，他对着自己用力地挥了挥手。

程言昼的心脏差点在这一刻停跳！

他吓得身形猛地一震，所有的筹谋在看到沈栖身处险境的瞬间破裂。

“栖栖！”

他声音都变了调，快步冲向后院，张开手臂，脸上满是心疼和后怕。

“你别乱动！小心摔下来！对不起，我来晚了！”

看着树下那个男人全然失了一贯沉稳的模样，沈栖一颗心顷刻间被饱胀滚烫的情绪填满，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同时，他好开心。

随后沈栖脸上绽开一个无比明亮，还带着些小得意的笑容，如同拨云见月。

“不晚！”

话音未落，他看准了程言昼张开的怀抱，身体灵活地向下一跃。

如同归巢的燕子，轻巧而精准地落入了那个他无比熟悉的怀抱里。

程言昼被他撞得微微后退半步，随即紧紧环住他，力道很大，又满怀疼惜。

他低头，急切地检查着怀里的人，仍然心有余悸：“老婆，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沈栖环住他的脖子，仰起脸，那双漂亮的眼睛笑得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