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暖气开得很足，暖烘烘的，在规律的引擎声中，沈栖眼皮开始变得沉重。

没一会儿，他的脑袋就一点一点，最终歪向车窗一侧，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陷入了睡眠。

程言昼刚刚驶过一个十字路口，前方是很长一段畅通无阻的直路。

他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指尖轻轻敲击着。

车内很安静，只有沈栖清浅的呼吸声。

程言昼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斟酌着词语轻轻开口，声音低沉温柔，像是在自言自语：

“栖栖。”

他唤了一声，目光依旧看着前方。

“眼下沈家那些烦心事彻底解决了，以后他们再也不能惹你不开心了。”

他继续描绘着美好蓝图。

“有骆伯父这样的能人能够帮你，重建公司的事情也会顺利很多，等一切都走上正轨，我们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程言昼铺垫着，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心底涌起一阵紧张。

其实，他想借着这个安静的氛围，试探一下沈栖。

试探他对于Omega这个身份的接受程度和真实看法。

以此为那个压在心底许久，关于沈栖为什么会二次分化的真相，寻找一个坦白契机。

一想到要触及那个可能刺痛沈栖的话题，程言昼的心跳就快了几分。

他从未如此心虚，甚至连余光都不敢瞥向沈栖，只能一味目视前方，掩饰内心波澜。

车内安静了片刻，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细微噪音。

他终于深吸一口气，继续用故作随意的语气说道：

“那个，说起来，骆伯父他们这些故人，好像都不知道你后来分化成Omega了，你……有没有打算告诉他们？”

话音落下，程言昼的心就悬了起来，屏息等待着沈栖的回应。

沈栖会怎么想？

坦然，回避，还是……依旧抵触？

然而，几秒钟过去了，身旁只有一片静谧。

程言昼疑惑地微微偏头，快速瞥了一眼。

只见沈栖侧着身子，面向车窗，整张脸都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那放松倚靠在椅背上的姿态，分明像是睡着了。

他试探着，又轻轻唤了一声：“老婆？”

回应他的，只有沈栖愈发沉稳悠长的呼吸声。

看来是真的睡着了，而且睡得很香。

程言昼怔了怔，随即心里涌起微妙情绪，那是种混合着淡淡失落和浓浓爱怜的复杂情绪。

他无奈地弯了弯唇角，再次扫过沈栖，眼底温柔。

他关掉了正在播放舒缓音乐的车载音响。

顿时，车内变得更加安静，只剩下沈栖安稳的睡眠呼吸。

又细心地将暖气调高了两度，确保沈栖不会着凉。

空间归于静谧舒适，程言昼这才专心开车。

半小时后。

车子平稳地驶入别墅车库。

程言昼侧头看去，沈栖依旧睡得香甜，或许是多少喝了点酒的缘故，此刻睡得格外沉，连车子熄火都未能惊动他分毫。

程言昼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哪里舍得叫醒。

于是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轻手轻脚地下了车，绕到副驾驶这边。

俯下身，一手穿过沈栖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他的背脊，将人抱了出来。

用脚轻轻踢上车门，锁好车，他抱着沈栖进屋。

沈栖在他怀里无意识地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呼吸依旧均匀。

阿姨听到动静迎了出来，刚想开口问需不需要准备宵夜，就看到程言昼怀中熟睡的沈栖，以及程言昼立刻投来的“嘘”声。

她立刻会意，连忙噤声。

随即脸上露出笑意，手脚麻利地帮他们打开房门。

程言昼抱着沈栖径直走进卧室，将人安置在大床上，拉过被子仔细盖好。

他回头低声和阿姨嘱咐了明天早餐的偏好，这才合上卧室门。

走回床边，他在沈栖身旁坐下。

弯腰为他脱下鞋子，接着，脱下外套，解开衬衫，随后动作极慢地给人套上睡衣，让他能睡得更舒服些。

这一系列动作，程言昼已经做得无比娴熟。

他也愿意就这样重复下去一辈子。

能够细致入微地照顾沈栖，是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奢望。

过去因为那些顾虑，他只能将这份渴望死死压抑。

而如今失而复得，他只觉得怎么补偿、怎么疼爱都还不够。

程言昼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床边，凝视着那张因为泛着健康红晕的小脸，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唇瓣看起来柔软诱人。

怎么看，都看不够。

时间安静流淌着，或许只是几分钟，或许是更久。

叮——

一声轻微的手机提示音，打破了宁静。

程言昼怕吵到沈栖，立刻伸手探入沈栖的外衣口袋，摸出了他的手机，想将其调成静音。

就在他拿起手机的瞬间，屏幕因为感应而亮起。

一条赫然显示在锁屏界面上的消息提醒印入了他的眼底。

消息来自【A/O健康助手APP】

［温馨提醒：根据您的历史数据模型分析，您的下一次发情期预计将于下周来临。

信息素波动可能提前，请提前做好准备，合理安排日程。］

这个APP程言昼再熟悉不过了。

是市面上最大众，也是与医疗机构数据关联的A/O健康监测软件之一，预测准确率相当高。

程言昼的手指顿住了。

他还是迅速将手机调至静音，屏幕暗了下去。

心绪飞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