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轮子碾过道路发出嗡鸣，他们随着人流往外走，喻安刻意放慢脚步与沈栖并肩走着：“先去填饱肚子？”

沈栖点点头。

他们选了机场附近一家评分还不错的粤菜馆。

席间，喻安又简单和沈栖聊了聊昨晚那件事。

沈栖全程安静听着，也没说什么，瓷勺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表情淡淡的，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感触。

直到一顿饭吃完，他才冷不丁开口，抬起眼帘，视线停留在窗外的某处虚空：“我想回去店里休整几天了。”

喻安支着脑袋听他说，沈栖继续道：“公司最近的事务都很顺利，也有骆伯父替我看着，接下来半个月，我想换换生活。”

这话说得平静，仿佛在讨论明日天气。

喻安欣慰地点点头道：“也好，我们沈总裁好好休息几天吧，记得给我寄小蛋糕吃，想念你的手艺了。”

沈栖抬眼付之一笑，但不难看出情绪依旧不高。

眼看网约车到了，喻安只是颔首，随后利落地拎起行李箱。

他拍拍沈栖的肩膀说有事找自己，就拿着东西走了。

沈栖隔着餐厅玻璃又和喻安挥了挥手，看到人放好箱子钻进后排坐下，车灯闪烁着离去，才愣愣低下头打算给自己打车。

手机屏幕上，叫车软件的定位默认定在他们家。

但他现在不想回和程言昼的别墅，于是指尖悬停片刻，最终落向另一个坐标：自己那套小公寓。

刚好，很久没回去了，离店里也近些。

这么想着，他提交打车订单。

这个点路上车少，车很快就到了。

半个多小时后，沈栖就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公寓楼下。

午后的居民楼很安静，他仰头望着自己那层的窗户，突然想起上次来拿东西时，程言昼就站在自己站的这个位置给自己打电话，仰头望着窗户里的自己，满眼温柔道：“我来了。”

那次之后，他就彻底变成那个“程总配偶沈栖”了，没再踏足这里。

沈栖低下头，安静上了楼。

差不多也有好几个月没回来了，不过好在这里的钥匙他随身携带着，随时可以回来。

海市的冬季降雪概率比较低，远没有疆北那么冷，但沈栖走进楼道，还是被扑面而来的寒气激得打了一个寒战。

开门，关门。

他再次回到这个小空间，这里明明是他独自一人的家，但这次回来，却头一回萌生出落寞的感觉。

空气里漂浮着久未人居的生冷味道。

太久没回来住，房间里落了层薄灰，他立刻着手简单打扫了一下。

做完一切，他又看一眼玄关处，最后还是把那个箱子拉进了卧室。

蹲在箱子前，指尖悬在密码锁上方犹豫。

怀着复杂的心情按下那串密码：527713。

沈栖蓦地想起几天前，程言昼握着他的手一个一个按下这些数字。

Alpha的掌心温暖干燥，将他整只手包裹在掌心里。

男人温热的呼吸就落在他耳侧，又痒又烫，他轻笑着问：“可以永远在我生命里吗？”

沈栖记得自己羞赧地点了点头，然后被程言昼拢进怀里亲了好久。

想起这些，他下意识摸了摸耳朵尖，那处皮肤居然又在发热，仿佛还残留着当时的温度。

真是的……

他自暴自弃地把箱子打开，卡扣弹开的瞬间，青柠与金酒的气息交织着涌出。

原来信息素早已悄无声息地浸透了每一寸织物，在此刻密闭空间里格外明显。

他快速把自己的东西取出来，然后蹲在旁边，盯着里面程言昼的物品发呆。

那件深灰色衬衫整齐地叠放在角落，领口还别着一枚他给对方送的铂金领夹。

最显眼的，还有那条暖棕色围巾，他买的。

沈栖鬼使神差地拿起那条围巾，羊绒材质摸起来依旧柔软舒适。

眼前似乎还浮现着男人围着它的模样，衬得那双总是冷峻的眉眼格外温柔，很好看。

拿近那条围巾，他能嗅到上面的信息素味道，是Alpha的金酒香味。

在离开腺体源十几个小时后，杜松子酒的冷冽早已褪去，闻起来居然有些温和，像被炉火煨过的酒液，让人沉醉。

沈栖没忍住又凑近些，围巾中段位置总是贴在男人后颈，那里的味道最浓烈。

沈栖把下半张脸埋进羊绒布料里，忽然鼻酸。

萦绕的气息太过熟悉，让他想起无数个相拥而眠的深夜，念起Alpha将他整个圈在怀里的温度。

沈栖在空荡的公寓里，干脆攥着那条围巾盘腿坐在地毯上，终于对着满室寂静承认。

好吧，自己已经开始想他了……

第157章 沧和遭舆论攻击

程言昼回到别墅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将空荡的门厅照得格外冷清。

问过正在打扫的阿姨后得知，沈栖果然没有回来过。

阿姨擦着手小心补充：“先生，你们吵架了吗？要不要打电话找一找？”

她看到程总一副憔悴的模样，担心坏了。

自家这两位男主人好不容易甜蜜了一段时间，不会又在重蹈覆辙吧？

程言昼只是点点头，兀自换鞋上楼。

此时已是晚上。

窗外是冬日寒夜，冷而安静。

他知道沈栖不会遇到什么麻烦，Omega的手机定位始终显示在安全区域，就在那幢位于老城区的公寓处。

对方只是暂时不想见自己。

于是程言昼本着做错事的自觉，没有去打扰。

他自责又无奈地回到房间，领带扯到一半忽然顿住，视线落在床头，那里还摆着他们的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