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含糊地应对着，手心沁出一层冷汗。

“那就好，那就好！”

程母松了口气，语气轻松起来，“后天我们就到家了，到时候就能见到小栖了！你可得提前跟他说一声，别让人好孩子紧张。”

“嗯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程言昼跌坐在沙发上，额角不知不觉渗出汗珠。

怎么办？

父母后天就回来了。

他不能让他们知道离婚的真相，尤其是母亲，绝对不能受刺激的。

思来想去，无奈之下，一个荒唐的念头浮上心头。

虽然有些不太合适，但现在能帮他稳住父母的，只有沈栖了。

他站起身，再也顾不得什么分寸感和尊严，抓起车钥匙出了门。

车子一路疾驰，停在了沈栖公寓楼下。

程言昼上了楼，思忖半晌才抬手敲响了那扇门。

很快，门开了。

沈栖刚洗完澡，穿着睡衣，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

打开门看到脸色焦急的程言昼，他愣住了，眉头下意识蹙起：“你来干什么？”

程言昼看着沈栖冷眼相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难言。

但他此刻顾不上这些。

他语气急促，带着恳求：“沈栖，能……帮我一个忙吗？”

沈栖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警铃大作，忙冷声道：“抱歉，我们之间不是可以互相帮忙的关系了，请你离开。”

作势就要合上门。

“是我爸妈！”

程言昼急忙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语气软了软。

“后天他们就回国了，他们不知道我们离婚的事，我妈……我妈她心脏不好你是知道的，受不了这种刺激，算我求你，暂时……暂时陪我演一场戏，假装我们还没离婚，好不好？”

他兀自说了一连串的话，沈栖看着他，眉头微微拧起。

程言昼见他不语，又补充道：“就一段时间，等我妈身体状况稳定一点，我会找机会慢慢跟他们解释，可以吗？”

他说得不假。

程母的确患有心脏病，确实不能受这种突如其来的打击。

可是……可是他们才刚离婚不久……

又要演戏，假装还是夫妻？

“行吗？求你……”

程言昼看他的眼神很诚恳。

沈栖垂下眼，暗自思忖。

第60章 逢场作戏

沈栖沉默了许久。

客厅里只剩下程言昼有些急的呼吸声。

诚然，这个要求荒谬得让他想立刻关门送客。

好不容易才从那段令人窒息的关系里挣脱出来，凭什么又要回去扮演那个角色？

可是……程父程母……

当初他嫁进程家，虽然仓促，虽然更多是家族定亲的性质，但程秉谦和江淑宁这两位老人，也算是真心待他的。

他们没有因为他沈家的式微而看轻他，反而在婚后短暂相处的时间里处处维护，嘘寒问暖，江淑宁真的把他当半个儿子疼。

那份温情，是他幼时失去母亲后为数不多再次感受到的母爱。

虽然只相处过几周，他们二老就去周游世界了，但毕竟……

如今老人回国，满怀欣喜要见儿媳妇，却要面对儿子离婚的打击，尤其是程母的心脏病。

沈栖心软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

“好。”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平静无波：“我答应你，但只是为了叔叔阿姨，尤其是阿姨的身体。”

从前都是喊爸妈，现在换了个生疏的称呼，还有些不习惯……

话音落下，程言昼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感激和愧疚同时涌上心头。

他深深看着对方，认真道：“谢谢你。”

“但是，”沈栖打断他，语气冰冷而疏离，带着界限感，“仅限于在二老面前，其他任何时间和地点，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保持好距离，不要有任何逾矩的想法，等戏演完了，桥归桥，路归路。”

程言昼眼底刚刚亮起的光彩又黯淡了下去，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

很快到了程父程母回国的日子。

沈栖提前把头发染回了黑色，看上去和从前的样子别无二致。

机场国际到达厅，人流熙攘。

沈栖和程言昼早早等在了那里。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礼貌而疏远的距离，像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为了今天，沈栖做足了准备。

毕竟在二位老人的心中，自己依旧还是Beta，他不想解释自己的分化，干脆瞒着好了。

后颈的抑制贴贴得严严实实，出门前还注射了强效抑制剂。

毕竟100%的匹配度像一把悬顶之剑，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绝不能在那老人面前流露出任何被程言昼信息素影响的迹象。

沈栖又伸手去检查阻隔贴的状态，没有注意到身边程言昼的视线。

后者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为一片沉寂。

空气中始终弥漫着一种尴尬紧绷的气氛。

好在不久，出口处出现了两位老人的身影。

程秉谦精神矍铄，推着行李车，脸上带着旅途疲惫却满足的笑容，远远朝他们颔首，引着身边妇人朝他们的方向看去。

江淑宁顺着看过去，一眼就找到了他们，立刻笑着招手。

“爸，妈。”

程言昼迎了上去，接过行李车。

江淑宁却直接越过了儿子，一把拉住沈栖的手，上下仔细打量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小栖！快让妈看看！哎呦，瘦了，肯定是之前吓坏了是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可把我和你爸担心死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