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对方语无伦次，想问又不敢问出口，眼神慌乱闪烁着的模样，程言昼忍不住在心里发笑。

知道他想问什么，程言昼便十分坦荡地直接给出了答案，言简意赅：“做了。”

具体做了什么，别问。

但这两个字落在沈栖耳朵里可不一般！

他彻底受不了了，脑子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做了？

做什么了？！

羞愤、懊恼、难以置信……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猛地坐起身，指着程言昼，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不要脸！我……我有男朋友你还、还……！”

后面那几个字他实在说不出口，最终只能狠狠瞪了程言昼一眼，慌乱地跳下床，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重重关上了门。

靠在冰冷的浴室门上，沈栖的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他对着镜子去看后颈，腺体上有两个明显的牙印，沈栖有点想哭。

被临时标记后，Omega会对标记自己的Alpha产生本能的依赖和亲近感，这让他更加确信昨晚一定发生了不可挽回的事情！

他羞愤难当，接下来几小时都刻意躲着程言昼，连吃饭都低着头，不敢看他一眼。

偏偏下午他还约了傅珏见面。

到了约定出门的时间，沈栖像是要洗掉什么一样，对着自己后颈和全身喷了致死量的抑制剂，试图掩盖住所有程言昼留下的气息。

就在他换好衣服，准备硬着头皮出门时，程言昼却像是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挡住了他的去路。

“要去哪儿？”

程言昼靠在门框上，还在为早上沈栖那句“我有男朋友”而闷闷不乐。

沈栖不想理他，想绕开。

程言昼却伸手拦了一下，开始慢条斯理地分析，语气那叫一个诚恳又委屈，活脱脱一个男绿茶！

“你发情期还没完全过去吧？信息素可能还不稳定，这么一个人出去，万一在外面突然又难受起来，很危险的。”

沈栖脚步一顿。

程言昼见状，继续“晓之以情”：

“再说了，你虽然是去见你的正牌男朋友，”他刻意加重了那两个字，语气酸溜溜的，“但是，万一你不小心沾了他的味道回来，被爸妈闻到……他们肯定会怀疑的。”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眼神那叫一个无辜又可怜：“你忍心看到我爸妈以为他们儿子被戴了绿帽子吗？嗯？”

沈栖：“……”

听完程言昼那一番委曲求全的合理分析，沈栖只觉得一股闷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再者，虽然被临时标记了，但他不能保证自己的发情期彻底过去，就这样去和另外一位Alpha接触，好像确实有点危险……

思及此，他恨恨地瞪了程言昼一眼，只能认命地拿出手机，给傅珏发消息。

【傅珏，非常抱歉，我这边突然有点急事，今天下午恐怕不能赴约了，真的很对不起，我们再约时间吧。】

消息发出去，他几乎能想象到傅珏的疑惑。

毕竟昨天自己还“热情似火”地说想他，今天就这么公事公办地放鸽子……

傅珏很快回复了，语气依旧温和：

【没关系，慕希，你先忙你的，我们下次再约。】

沈栖放下手机，更加沮丧了。

他感觉自己被程言昼拿捏得死死的，毫无反抗之力。

而罪魁祸首因为周末不用去公司，一整天都无所事事地待在别墅里。

但他不像以前那样待在书房或者健身房，而是……亦步亦趋地跟着沈栖。

沈栖在客厅陪程母插花，他就坐在旁边看手机，目光却时不时飘过来。

沈栖去厨房想帮阿姨忙，他就倚在门口“观摩”。

沈栖想去花园透透气，没走两步就发现程言昼也“恰好”出来散步。

这种沉默却存在感极强的跟随，让沈栖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

昨晚“发生关系”的认知让他看见程言昼就心慌意乱，尴尬又羞愤。

终于，在天色渐晚，沈栖想回卧室独自待一会儿，而程言昼又理所当然地要跟进来时，他积压了一整天的情绪彻底爆发了。

他猛地转身，用身体抵住卧室门，不让程言昼进去，抬起头，红着眼睛瞪着对方：“程言昼！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吼完之后，空气重归静谧。

或许是因为知晓一切，程言昼觉得杀伤力为零。

反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炸毛逗得心里直发笑。

短短两天，他见到了沈栖太多不同的面貌：

昨天在发情期里脆弱依赖，甚至主动索求的模样；

今天早上醒来时惊慌失措羞愤欲绝的模样；

还有现在这样，像只被惹急了竖起全身毛的小猫，张牙舞爪却又毫无威慑力的模样……

每一种，都和他记忆中那个温顺、沉默、甚至有些逆来顺受的“程总配偶”截然不同。

更为鲜活，生动，……可爱得让他心痒难耐。

尤其是对比起昨天夜里那主动缠上来的热情，眼前的炸毛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他强压下嘴角的笑意，故意摆出一副无辜又无奈的表情，看着抵在门缝里那张气鼓鼓的脸，慢悠悠地开口：“这里也是我的卧室，而且……爸妈都在下面，分房睡，他们会担心的。”

一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沈栖的死穴。

他气得牙痒痒，只能狠狠瞪了程言昼一眼，最终败下阵来，悻悻地松开了抵着门的手，扭过头不再看他，自顾自地走进房间，用后背表达着无声的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