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反正他已经什么都不在意了。

反正这段婚姻早已名存实亡，现在也不过是在演戏。

明天……

就算程言昼真的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宣布那个孩子是他的种，公然给自己扣上一顶绿得发光的帽子，也无所谓了。

大不了就是更加难堪一点，然后彻底灰溜溜地离开这个地方，远离程家，远离程言昼，也再不用扮演这令人心力交瘁的戏码！

这么一想，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可是……

心里还是这么憋屈，这么酸涩，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着似的喘不过气。

沈栖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最后只能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程言昼来发泄：

死渣男！

一个不行的“小辣椒”还好意思在外面乱搞，搞出孩子来了！

不仅伤害自己，还祸害发小！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我呸！！

明天最好被两家的父母联合起来骂死！让他身败名裂！

哼！！

他正骂得投入，仿佛这样就能将心口的郁气宣泄出去一些时。

“叩、叩、叩。”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内心独角戏。

紧接着，程言昼低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沈栖，在里面吗？……能聊聊吗？”

沈栖：“……”

聊？聊什么？

聊明天怎么介绍你的私生子？

还是聊怎么让我这个前妻配合你？

这么一想沈栖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他猛地从沙发上坐起，冲着门口没好气地大声道：“才不要聊，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我要午休了！”

沈栖很少用这么差的语气说话，不难看出他心情有多糟糕。

门外的程言昼闻言沉默了一下，却没有离开。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带上了一点坚持：“就一会儿，关于明天……时家要来吃饭的事，有些话，我想提前跟你说清楚。”

果然是明天吃饭的事。

提前说清楚？

沈栖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他就是来打预防针的！

是来让自己明天识相点，别闹事的！

更大的怒火涌上心头，沈栖咬紧了后槽牙。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他倒要听听，这个渣男还能说出什么冠冕堂皇的话来！

门外的程言昼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开门，愣了一下。

看着沈栖明显带着怒气的脸，他眼神复杂，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两人一个门内，一个门外，气氛瞬间变得紧绷而微妙。

在一阵诡异的安静中，程言昼盯着对方气鼓鼓的脸颊，和那双因为怒气而格外明亮的眼睛。

非但不觉得被震慑，反而觉得这样的沈栖鲜活又可爱，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中。

沈栖这么在意时念的事，反应这么大……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吃醋吗？

果然，他的栖栖心里还是有他的。

想到这个，程言昼的心情瞬间飞扬起来，连日来的小心翼翼和不确定都找到了落脚点。

他正了正神色，准备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跟沈栖解释清楚他和时念之间纯粹得不能再纯粹的发小情谊。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专注地看着沈栖，开口：“沈栖，你听我说，时念他其实是我——”

话刚起头，一阵轻微的“嗡嗡”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个圆头圆脑，扁扁的白色扫地机器人正沿着走廊兢兢业业地工作着，此刻已经打扫到卧室门口，正准备按照程序拐进来。

两个男人同时低头，目光落在了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严肃的谈话气氛瞬间被这有点诙谐的画面打破了一丝。

程言昼无奈地收回视线，决定无视这个小插曲，继续刚才的重要发言：“我和他其实——”

“咚！”

话没说完，扫地机器人精准地撞上了程言昼的脚踝，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打断了他的话。

程言昼：“……”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执着的小圆盘，耐着性子，挪开脚，打算再次开口：“我和他——”

“咚！”

扫地机器人似乎认准了他的脚是障碍物需要绕过，调整方向后又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

程言昼嘴角抽了抽。

什么人工智障……

沈栖全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看着程言昼两次试图解释都被一个机器打断，再结合他刚才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几乎就要冷笑出声。

呵，连扫地机器人都知道要清理“垃圾”，偏偏这个“垃圾”还在他面前试图狡辩。

他彻底没了听下去的兴趣，只觉得无比讽刺和疲惫。

懒得再浪费表情，沈栖转身就要回房，想要再次把门关上，彻底隔绝这个烦人的家伙。

“沈栖！”

程言昼见他要走，顿时急了，也顾不上那个还在锲而不舍撞他鞋子的机器人了，连忙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别走，你听我说完！”

沈栖用力想甩开他的手，眼神冰冷。

程言昼却紧紧抓着不放，看着沈栖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又急又无奈。

目光扫过那个还在“嗡嗡”作响，坚持不懈制造噪音和打断人交流的机器人，最终叹了口气，妥协般提议道：

“这里太吵了，我们去花园聊，可以吗？就一会儿。”

沈栖冷眼看他。

程言昼：“……求你了。”

沈栖叹了口气。

“……那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