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烬等人这才松了口气，连忙上前准备接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肃屿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他显然是从别处赶来的，身上还带着尘土和汗味。

“凌哥！安主任他…”肃屿的话在看到被凌曜用枪指着头、压在地上的安木时戛然而止。

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苍白一片，眼镜掉在一旁，显得异常脆弱。

肃屿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骤然缩紧。

一段被他刻意忽略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那双给他包扎伤口的手……问他累不累时透露的一丝关心……

那一刻几乎不似安木的关切，与眼前破碎苍白的身影形成了对比。

“凌哥…”肃屿的声音带上了恳求，他上前一步，虽然面对枪口让他有些紧张，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别…别杀他…”

凌曜抬起眼，冰冷的目光扫向肃屿，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肃屿。”

只是一个名字，却重如千钧。

肃屿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出格，他是在干涉凌曜办案，甚至是在保护一个证据确凿的内鬼。

他脸色涨红，身侧的拳头攥的死紧，声音有些发颤却又异常固执：

“我知道…我知道他做了错事…该死…但是…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我就是…不想欠人情…”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脑，甚至有些幼稚可笑。

在这剑拔弩张、关乎安全局核心利益的时刻，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科烬皱紧了眉头，想开口呵斥。

凌曜盯着肃屿看了几秒，那双眼神仿佛能看透他所有复杂而简单的内心挣扎。

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了主控室。

突然，凌曜松开了压制着安木的手，站起身，同时也移开了抵着安木太阳穴的枪口。

他看也没看地上瘫软的安木，只是把枪插回枪套，对着科烬淡淡说了一句：“把人带走，单独关押。等他醒了，我亲自审。”

然后，他经过肃屿身边时，脚步停顿了半秒，接着，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主控室。

肃屿愣在原地，看着凌曜冷漠离开的背影，又看看被科烬的人粗暴架起来的、失去意识的安木，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难受和茫然。

凌哥是同意了他荒唐的求情？还是…彻底对他失望了？

他不知道。

他只是本能地，不想看到那个曾经帮他包扎过伤口的人，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

————

凌曜刚走出主控室询问战况，加密通讯器里就传来前方更加混乱和焦急的报告：

“报告！霍森副部长带人强行追击邢渊！已经和对方接应人员交上火了！”

“火力太猛！我们的人被压制了！”

“霍部长不听劝阻！非要活捉邢渊！”

凌曜眼神一寒。

霍森这个蠢货！

邢渊的力量已经恢复大半，再加上有备而来的接应，强行追击等于带着队员们去送死！

他立刻切入指挥频道，声音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压过了频道里的枪声和霍森的咆哮：

“所有外部单位注意，我是凌曜。”

频道里明显安静了一瞬。

“第一，追击队伍立刻停止前进，就地寻找掩体防御，以伤员救治和火力掩护为优先。”

“第二，启动无人机小组，高空追踪监视邢渊车队动向，保持安全距离，实时汇报位置，无需攻击。”

“第三，通知医疗组立刻前往交火点接应伤员。”

频道里立刻传来各个小队领队如释重负的回应：“收到！”

“凌曜！你干什么？！”霍森气急败坏的声音插了进来，“你要放跑邢渊吗？！你这是纵虎归山！你要负全部责任！”

凌曜的声音冷得像冰：“霍森副部长，你的指挥已经导致多名队员伤亡和无谓的风险。我会请高部长暂时解除你的现场指挥权。”

“你敢？！”霍森气急。

这个整天没个正形的小子，还想着命令他？！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凌曜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高部长的通讯及时插了进来：“霍森，撤。”

短暂的僵持后，通讯器里传来霍森几乎是咬着牙的声音：“……好！凌曜！你很好！我看你怎么收场！”

接着便是他怒气冲冲命令手下撤退的声音。

凌曜根本懒得理会他的无能狂怒，继续冷静地发布指令：

他的目的不再是抓住邢渊，这已经不可能，而是控制损失、减少伤亡。

外面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有序的指令声和伤员转移的声音。

科烬从主控室跟出来，站在凌曜身后，凌曜结束了通讯，微微侧头对科烬说：“这里交给你了。安木醒了立刻通知我。”

“是，长官！”科烬立正应答。

凌曜点了点头，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他需要立刻去确认深层关押区隔离室的安全，并重新评估所有计划。

第29章 打个招呼

深层关押区某处，气氛凝重而压抑，睢鸩和晁偃跑来，直到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在黑暗中稳步走来，两人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老板！”晁偃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嘶哑。

邢渊从阴影中走出，身上还穿着那身特制囚服，但裹了一件手下匆忙递来的黑色风衣。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适应着重新回归的自由和力量。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睢鸩和晁偃，“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