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曜慢吞吞地坐直了一点，把钢笔放回原位，脸上倒是没了平时那种气死人的懒散。

“部长，不是小事。”凌曜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高部长准备赶人的话顿在了嘴边。

高部长打量着他，意识到凌曜似乎是认真的。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揉了揉眉心：“说。给你三分钟。”

“我查案，查到了‘曙光医院’。”凌曜言简意赅。

高部长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凌曜：“哪个曙光医院？”

“十年前被查封的那个，核心医疗团队同日死于实验室爆炸。”

凌曜语速平稳，“我怀疑它和邢渊的改造有关。”

高部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靠在椅背上：“曙光医院…我记得。当年是因为严重的伦理违规和重大安全事故被查封的。”

“案子很大，影响很坏，但…应该和你现在追查的邢渊案没关系。那只是个违规操作的私立医院。”

凌曜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高部长，没有错过他细微的表情变化。

但高部长的反应更像是提起一桩年代久远早已定性的旧案，而非隐藏着巨大秘密的源头。

“只是个违规操作的医院，需要被封锁消息？”凌曜反问。

“那种规模的丑闻，牵扯到数名顶尖专家的非正常死亡，封锁消息是常规操作。”

高部长解释道，“是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和社会动荡。”

凌曜沉默了几秒，忽然换了个问题：“部长，您任职二十年，经历过那次查封。关于那场‘意外爆炸’，内部调查真的什么都没查到吗？哪怕一点异常？”

高部长看着凌曜固执的眼神，叹了口气。这小子平时散漫得要命，一旦较起真来，却比谁都难缠。

“你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执着？”高部长问道，语气缓和了一些。

“邢渊逃了。”凌曜的回答很简单。

“要抓住他，就要了解他。而他的根，很可能就埋在那个鬼地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他说得理所当然。

高部长沉吟良久。

他历职二十年，自然知道曙光医院的案子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背后的水很深。

他当初也怀疑过那场“爆炸”的真相，但来自上层的压力和各种阻力让他最终选择了搁置。

“权限给你。”高部长叹气。

“好嘞。”凌曜慢悠悠从沙发上起身，“那我继续去追查邢渊的下落了。”

凌曜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回头，像是刚想起来似的：“对了部长，明天上午我能请个假吗？我家猫好像有点抑郁，我得带它去看看心理医生。”

“关于安木的审讯明天要搁置了噢。”

高部长：“……”

他就知道！这小子怎么可能安分！

刚拿到最高权限，转头就找理由溜号！

还猫抑郁？！

这混蛋常年以办公室为家，休息室沙发是他的固定床位，食堂是他的专属厨房，恨不得洗澡都在安全局解决的人……他养猫？他连自己都养得半死不活！还抑郁？看心理医生？！

他养个仙人掌都能给渴死！

“滚出去！”高部长抓起手边的一份文件就想砸过去。

凌曜敏捷地闪身出门，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部长的怒火。

门外的凌曜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嘀咕：“哎呦，吓死我了……部长火气越来越大了，更年期是不是提前了……”

他摇摇头，吹着不成调的口哨，晃晃悠悠地离开了。

………

邢渊组织的核心实验区内，空气冰冷而洁净，依旧是那种冷色调。

邢渊平躺在一个充满仪器的床上，赤着上身，线条流畅的肌肉上贴着一些电极片。

他闭着眼，没有什么表情，但额角微微渗出的细密汗珠和偶尔快速颤动的睫毛，显露出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睢鸩站在主控台前，眼镜后的眼睛紧盯着屏幕上，狂热与痴迷几乎要溢出镜片。

“完美……太完美了！老板，上帝啊……这才是进化应有的方向！”

邢渊缓缓勾起嘴角，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不同于曙光医院时期那种粗暴、痛苦、充满不确定性的改造，睢鸩主导的优化更像是一场精雕细琢的艺术，侧重于将他已有的潜能挖掘到极致。

“睢鸩，”邢渊的声音因实验而略显沙哑，“抵抗安全局抑制剂的新配方进展如何？”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力量再强，若总有一把能轻易锁住它的钥匙掌握在敌人手中，那便是最大的弱点与耻辱。

“老板，基于您最新的代谢速度，新配方的研发非常顺利！”

邢渊点了点头，“尽快完成，准备好后，我会亲自试用。”

他需要这份力量，这份真正的、不受制于人的自由。

“优化速度还能加快吗？”

睢鸩推了推眼镜，“老板，您的身体已经是奇迹！强行加速会超出负荷，可能导致不可逆的损伤。”

“我等不了太久，尤其是对他。”

他指的是凌曜。

睢鸩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对“完美造物”的爱惜：“老板，您的安全是第一位，凌曜再厉害，也只是凡人，他根本无法理解您正在迈向何等伟大的进化……”

邢渊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他不需要理解。”邢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只需要……无法逃脱。”

第44章 医院

高部长重重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盯着日程表上“安木审讯 - 上午08:00 - 负责人：凌曜”那一栏，感觉血压又在稳步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