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邢渊玩这一手阳谋，就是算准了安全局在明面上的束手束脚。

“知道了。”他声音平静。

科烬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扫过乱糟糟的办公室，尤其是那只在文件堆上打呼噜的猫，“长官，您的办公室……叶迁呢？”

“哦，叶迁啊，”凌曜漫不经心地回答，注意力又回到了白板上，“我让他去整理有关这次案子所有资料了，工作量有点大，这几天估计都泡在档案室了。”

言下之意，没人收拾办公室，乱着呗。

科烬看着凌曜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再看看这堪比垃圾回收站的房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他强忍着动手收拾的冲动，硬邦邦地说：“情报已汇报完毕。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去整理报告了。”

他需要立刻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否则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先把那只猫扔出去，再把凌曜按在桌子上逼他搞大扫除。

第66章 尽快

安全局指挥中心，气氛凝重。

巨大的主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创世纪”公司第一批志愿者招募演讲的网络直播。

雷柏充满煽动性的声音通过网络信号传来，台下观众的欢呼和弹幕如潮水般滚动。

高部长、霍森部长、凌曜、科烬以及其他几位高层负责人都在座，但大家的注意力显然并不全在演讲内容本身。

凌曜半瘫在会议椅上，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电子笔，目光看似落在屏幕上，实则有些失焦，仿佛在思考别的事情。

科烬坐在他旁边，脸色一如既往地臭，时不时在平板记录着什么。

霍森部长看着直播画面中群情激昂的场面，气得直拍桌子：“嚣张！太嚣张了！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搞这种事！凌曜，你就没什么办法吗？”

凌曜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回道：

“霍部长，网络直播，合法申请，民众自愿观看。您想让我怎么办？顺着网线过去把雷柏抓了？”

“你！”霍森被噎得说不出话。

高部长沉声开口：“监察组那边碰了墙，不好抓。”

凌曜这才稍微坐正了一点，然后补充道“不过，晁偃的尾巴我们抓住了，睢鸩藏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凌曜个人终端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快速扫了一眼。

是一条来自邢渊的信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这场面，喜欢吗？^_^】

凌曜面无表情地关掉了信息。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直播屏幕，恰好看到雷柏宣布招募通道正式开启，会场的气氛达到顶峰。

邢渊隐藏在这一切狂欢的背后，如同操纵木偶的幕后黑手。

凌曜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很低，但在略显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高部长看向他：“凌曜，你笑什么？”

凌曜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看向了那个不知在何处的对手：“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人好像很享受当幕后英雄的感觉。”

“只是，这幕后英雄，他能当多久呢？”

高部长眉头紧锁，追问道：“凌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需要更明确的行动方向，而不是这种模棱两可的感慨。

凌曜却已经像软体动物一样，重新窝回了会议椅里。

他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没什么，就是让外勤部抓紧跟进晁偃那条线，越快找到睢鸩的兔子窝越好。”

“监察组那边也别闲着，继续盯着‘创世纪’，鸡蛋里挑骨头也得给我找出点漏洞来。”

“还有网络舆论，”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别光看着他们吹。找点人，散点不同的声音……比如，平平淡淡才是真……之类的。”

“麻烦……真累人……搞这么多花样，老老实实打一架不行吗……”

后半句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含在喉咙里，但语气极其不耐烦。

高部长看着他又是一副“我好困别烦我”的样子，本想再训斥几句，但想到他刚才布置的任务还算有条理，就忍住了。

而霍森重重地哼了一声：“就按你说的办！都动起来！”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凌曜最后一个慢吞吞地站起身，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

网络直播的狂欢仍在继续。

雷柏在台上挥洒自如，享受着被万众瞩目的感觉，而这份荣光，最终都会汇聚到幕后操控一切的邢渊身上。

邢渊关掉了直播界面，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指尖划过个人终端，屏幕上依旧只有他发出的那条挑衅信息，孤零零的，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凌曜没回。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确实享受着眼前的一切。

享受着雷柏在前台为他吸引目光，享受着那些渴望“进化”的人近乎愚蠢的拥戴，享受着将安全局和所谓的社会规则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

掌控他人命运、操纵群体情绪，这种感觉美妙得令人上瘾。

但是，凌曜……是其中最特别的一个。

他太想看了。

太想看看这块冰融化是什么样子，太想看看这把刀折断的瞬间会发出怎样的哀鸣。

凌曜不是挖过他的过去吗？

不是找到了那片被血染红的白色地狱吗？

邢渊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穿着白大褂的“造物主”们，在死亡降临前，是如何撕下冷静理智的面具，露出最原始的恐惧，如何挣扎、哭喊、求饶的。

那些画面曾让他感到愉悦，证明所谓的掌控者，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同样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