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分化成O,家A循味亲哭(170)
他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烙印在我心底:
“恨过的,安安。”
我的心揪了一下。
“但是,”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历经沧桑后的释然与一种我那时还无法完全理解的深情,“阿父对父皇的爱,比恨……要长久得多。”
那一刻,我看着他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忽然就明白了。
有些感情,早已超越了简单的爱恨情仇,融入了骨血,成为了生命本身。
他们之间的纠缠,非外人所能评判。
时光荏苒,我逐渐长大,成家立业。而阿父和父皇,也在岁月的流逝中,慢慢老去。
父皇是先走的。
在一个平静的秋夜,他像往常一样,握着阿父的手,躺在龙床上。
第二日清晨,宫人发现时,他已经没了气息,神色安详,仿佛只是沉沉睡去。
而我的阿父,就躺在他身边,穿戴整齐,双手与父皇的紧紧交握,面容宁静,亦随他而去。
他们离开得如此平静,如此……默契。仿佛早已约定好,黄泉碧落,永不分离。
殿内侍奉的老嬷嬷哭着说,陛下是晚间去的,君后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守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她们进去时,便见君后已然寿终正寝,姿态安然,与陛下十指紧扣。
我站在床前,看着他们紧紧相握、已然僵硬的手,泪水模糊了视线,心中却奇异地没有太多悲伤,只有一种巨大的、尘埃落定般的平静。
他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再无人事纷扰,再无世俗羁绊。
我下旨,将父皇与阿父合葬于皇陵地宫,同棺而眠。
旨意一出,前朝果然掀起了轩然大波。
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老臣,那些自诩清流的言官,一个个跳出来,引经据典,慷慨陈词。
说什么“阉人岂能与天子同穴”,“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已是祸端,焉能辱及皇陵”,“此例一开,国将不国”……真是可笑至极。
我看着那些跪在丹陛下,看似忠耿,实则眼底藏着算计与试探的臣子,心中一片冰冷。
我忽然想起了阿父。
他们是不是觉得,我是在阿父那样温柔隐忍的人身边长大的,所以脾性也会如同阿父一般温和良善,可以任由他们拿捏、摆布?
我是傅御宸的儿子。
我的身体里,流淌着和他一样霸道、冷酷、不容置疑的血液。
阿父的温柔,是留给他在乎的人的。
而父皇的铁腕,才是治理这个天下、镇压一切魑魅魍魉的利器。
而我,傅卿安,恰好两者都继承了些许。
我没有与他们争辩,也没有试图去说服任何人。
我只是平静地听着他们的“忠言”,然后在声音最鼎沸之时,缓缓起身。
“李御史,”我点出其中叫嚣得最厉害的一个老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大殿瞬间死寂,“你方才说,君后是‘阉人’,不配与父皇同葬?”
那李御史梗着脖子,一副“为国尽忠,死而后已”的架势:“回陛下,老臣……正是此意!此乃维护皇室尊严、祖宗礼法!”
“很好。”我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既然如此看重礼法,那你嫡孙狎妓宿娼,逼死良家女子,按《大晟律》,该当何罪?你府上逾制修建园林,又该当何罪?”
李御史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我没等他辩解,直接挥了挥手:“拖下去。夺其官职,抄没家产,其嫡孙……按律处置。”
侍卫如狼似虎地将他拖了出去,求饶声凄厉地回荡在大殿中。
我又将目光投向另外几个跳得最欢的。
“王侍郎,你结党营私,卖官鬻爵的证据,需要朕现在拿出来吗?”
“张翰林,你私下妄议朝政,诽谤君上,真当朕不知?”
一连串的名字点下来,或贬斥,或流放,或直接拖出殿外杖杀。
鲜血,很快染红了太极殿前的汉白玉广场。
朝堂之上,再无人敢发声。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们这位年轻的、一直表现得还算温和的新君。
我站在高高的丹陛之上,俯视着下面噤若寒蝉的群臣,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还有谁,觉得朕的父皇和阿父,不能合葬?”我的声音冰冷,在大殿中回荡。
死一般的寂静。
“传朕旨意,”我一字一顿,清晰地宣告,“武毅昭成宗皇帝傅御宸,与懿文宸君后宋昭,情深义重,生死相随。即日起,合葬皇陵,同棺共椁,永享祭祀。若有再敢非议者——诛九族!”
那一刻,我从他们眼中看到了熟悉的恐惧。那是曾经面对我父皇时,他们才会露出的神色。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才真正明白,谁才是这大晟朝,唯一的主宰。
我有的时候,也会独自一人,去到皇陵地宫外,静静地站上一会儿。
我会想起阿父温柔抚摸我头发的手,想起他教我写字时耐心的眼神,想起他在海棠树下抚琴的宁静侧影。
我也会想起父皇,想起他批阅奏折时紧蹙的眉头,想起他面对阿父时那不自觉柔和下来的目光,想起他握着我的手,教导我为君之道时的严厉与期望。
他们给了我一个看似并不完美,却充满了真实爱意的童年。
他们用自己的一生,教会了我什么是爱,什么是责任,什么是守护,以及……在必要的时候,如何亮出锋利的爪牙,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阿父希望我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