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效问答(44)+番外
蓝云翎似乎洞悉了我这微妙的变化。他不再像夏日那般频繁地动用那种近乎蛮横的疏通手段,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更日常、也更……致命的触碰。
他会在我阅读文书,因久坐而腰背僵硬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手指搭上我的肩颈,力道适中地揉捏。那指尖的冰凉,总能轻易穿透衣料,精准地缓解肌肉的酸涩。
他会在我用膳时,若见我食欲不振,便极其自然地夹一箸清淡的菜蔬,放入我碗中。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照料。而当我因他这举动而怔忡,下意识抬眼看他时,总会撞上他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穿我所有挣扎的眸子。
他甚至……开始留意我的衣着。
这一日午后,秋风渐紧,吹得窗外落叶飒飒作响。我正坐在窗边软榻上,看着阿穆在铺了厚毯的地上蹒跚学步。小家伙走得摇摇晃晃,却兴致勃勃,咧着没牙的嘴,咯咯笑着,扑进一旁乳母的怀里。
蓝云翎走了进来。他今日似乎心情尚可,眉宇间那常年不化的冰霜似有消融的迹象。他先是看了一眼玩得正欢的阿穆,随即目光便落在我身上,停留在我因畏寒而早早换上的、略显厚重的秋袍领口处。
“这料子厚重,压得你气息不畅。”他走到我面前,语气平淡地陈述。
我尚未反应过来,他已伸出手,指尖灵巧地挑开了我领口处那枚盘花银扣。
微凉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我颈下的皮肤。
我浑身一僵,呼吸骤然停滞。
他却恍若未觉,只是微微蹙着眉,似乎对我这身衣服极其不满。“去换那件云纹暗花的,衬你如今的气色。”他收回手,吩咐道,语气自然得如同在讨论今日的天气。
我怔在原地,指尖蜷缩,颈侧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像是被烙铁烫过,泛起一阵奇异的麻痒。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
他……他竟连我穿什么,都要插手?
而这插手的方式,是如此理所当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与掌控。
乳母早已机灵地抱着阿穆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他站在我面前,并未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目光里,没有欲望,没有温情,只有一种深沉的、洞悉一切的平静,仿佛在欣赏一件正在被他逐步打磨成理想模样的藏品。
我垂下眼睫,避开他的视线,手指颤抖着,抚上那枚被他挑开的银扣。冰凉的金属触感,却无法平息皮肤下那躁动的、属于他的凉意。
“怎么?”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要我帮你?”
我猛地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我此刻仓皇无措、又带着一丝屈辱羞愤的脸。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
我终究……还是逃不开。
无论是这具身体,还是这颗心,都早已在他日复一日的侵蚀下,千疮百孔,再也生不出真正反抗的力气。
我缓缓站起身,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声音干涩地应道:“……不必。”
然后,我转过身,步履有些踉跄地,走向内室去更换衣物。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如影随形地钉在我的背上。
如同最精准的蛊,
等我换好那件他指定的、料子轻软许多的云纹暗花长袍走出来时,他依旧站在原处,望着窗外。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
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一番,那冰封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满意的微光。
“尚可。”他淡淡评价了一句。
随即,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并非触碰衣物,而是极其自然地,替我理了理方才因更换衣衫而有些微乱的襟口。
他的指尖再次擦过我的颈侧。
这一次,我没有躲闪,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如同驯服的猎物,等待着猎人的最终宣判。
他整理好我的衣襟,手指却并未立刻收回,而是顺着襟口的边缘,极轻地滑过,最后,停在了我的锁骨处。
那里,肌肤最薄,血脉清晰。
他的指尖,就那样虚虚地按在那里,仿佛在感受其下血液的流动,与那无法控制的、细微的颤栗。
我们离得很近,近到我能数清他长而密的睫毛,能闻到他呼吸间那清冷的草木气息。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我的锁骨上,看了许久。
然后,他极轻地、几乎是用气音,说了一句:
“这里,还缺一样东西。”
说完,他收回手,不再看我,转身离开了。
我独自站在原地,秋风吹动我新换的、轻薄的袍角,带来一阵寒意。
我抬手,抚上自己裸露的脖颈和锁骨。
那里,空空如也。
可他方才那句话,那停留在上面的、冰凉的指尖触感,却像是一个无形的项圈,
他说的“东西”,
绝非寻常饰物。
那将是另一个烙印,
将我牢牢锁死在他身边的,
第34章 银锁
秋意愈深,风里带来的凉意便带上了刀刃般的锋利。督军府庭院里的老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片最顽固的枯黄,还挂在枝头瑟瑟发抖,映着灰白的天色,平添几分萧索。
我身上那件云纹暗花的袍子,料子确实轻软,却也确实……不顶什么风寒。独处时,仍需裹上厚毯,才能勉强压下那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冷意。蓝云翎那日离去时留下的那句话,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我心头最敏感脆弱的地方,时不时便冒出来,刺我一下,提醒着我那悬而未决的“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