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的笼中雀(105)+番外
苏芷兮伏在她肩头,颈侧被临时标记的部位传来轻微的刺麻感,混合着凌司君身上冷冽的雪松气息,形成一种独特的、宣告归属的印记。
她的脸颊滚烫,心跳依旧失序,脑海中一片混沌。
刚才那一瞬间的勇气从何而来,她已无法追溯,只知道自己无法眼睁睁看着凌司君在痛苦中沉沦。
此刻,被这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包围,除了羞赧与无措,心底深处竟滋生出一丝奇异的心安。
仿佛漂泊无依的浮萍,终于寻到了一处可以暂时栖息的岸。
“……好点了吗?”良久,苏芷兮才鼓起勇气,轻声问道,声音还带着一丝事后的绵软。
凌司君“嗯”了一声,声音低沉沙哑,比起之前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她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调整一下姿势,却牵动了背后的伤口,让她几不可察地蹙紧了眉头。
苏芷兮立刻察觉到了,挣扎着想从她怀里起来:“你的伤!别乱动!”
这一次,凌司君没有坚持,顺势松开了手臂,任由苏芷兮小心翼翼地扶着她重新靠稳。
她的目光落在苏芷兮泛着绯红的脸颊和那截白皙脖颈上清晰的齿痕上,黑色的眼眸深处情绪翻涌,复杂难辨。
有标记完成后的餍足,有对自身失控的愠怒,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怜惜。
“为什么?”凌司君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仔细听,却能品出一丝不同以往的探究。
苏芷兮正在检查她背后绷带的手微微一顿,低着头,不敢看她:“什么……为什么?”
“你知道临时标记对Alpha和Omega意味着什么。”凌司君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尤其是在易感期和……可能的分化前期。
这并非儿戏。
你大可以躲远点。”
苏芷兮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能看着你那么难受……而且,安雅医生不是说,我的能量可能对你有安抚作用吗?
我……我只是想试试……”
“试试?”凌司君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锐利起来,“用你自己来试?
苏芷兮,你的天真有时候真是令人……”她顿住了,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冷哼。
苏芷兮被她的话刺得眼眶微红,抬起头,倔强地反驳:“我不是天真!
我知道有风险!
但如果什么都不做,你的伤会恶化,我们可能都活不下去!
至少……至少现在你清醒了,不是吗?”
她清澈的琥珀色眼眸里盈着水光,却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是一种源于本能的善良,也是一种在绝境中破土而出的勇气。
凌司君凝视着她,久久没有说话。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涟漪层层扩散,冲击着多年筑起的堤坝。
她习惯于算计、权衡、掌控,却从未遇到过如此不计后果、纯粹到近乎愚蠢的……付出。
“愚蠢。”她最终吐出两个字,却别开了视线,目光投向远处悬浮山体上依旧沉寂的“哀恸回响”,语气缓和了些许,“……但有效。”
苏芷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是在肯定标记带来的安抚效果,脸颊又有些发烫,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类似风铃碰撞的清脆声响从森林深处传来,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动静。
两人瞬间警惕起来。
凌司君眼神一凛,强撑着想要起身,将苏芷兮护在身后。
苏芷兮也紧张地抓住她的衣袖,体内那团温暖的能量下意识地运转起来,散发出微弱的防护性光晕。
只见不远处几株巨大的水晶蘑菇后面,探出了几个……毛茸茸的、闪烁着星辉的小脑袋。
它们形似松鼠,却有着水晶般的剔透眼眸和长长的、如同光带般的尾巴,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这是……这里的生物?”苏芷兮惊讶地看着这些梦幻般的小生灵,它们似乎并无恶意。
凌司君仔细观察了片刻,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能量生命体,等级很低,构不成威胁。”
她看着那些小生物被苏芷兮身上散发的温暖气息吸引,试探性地靠近,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你的能量,似乎对这里的原生生命有亲和力。”
苏芷兮尝试着对最近的一只“星辉松鼠”伸出手,那小东西犹豫了一下,竟真的跳上了她的掌心,发出愉悦的、如同风铃般的轻鸣。
温暖柔软的触感让她忍不住露出了穿越以来第一个真心的、带着些许惊喜的笑容。
凌司君看着她侧脸上柔和的笑意和眼中闪烁的光芒,冰封的唇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这抹笑容,像一道微光,穿透了异星森林的诡谲与生存的严酷,短暂地照亮了周围阴霾的空气。
与此同时,在扭曲的虚空夹缝中,受损的“青鸟号”后勤舰正如同风暴中的残叶般漂流。
舰内应急能源有限,灯光昏暗,只有主要系统的指示灯像垂死星辰般顽强闪烁。
737蜷缩在角落的固定座椅里,怀里紧紧抱着安雅给她的应急保温毯,大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和不安。
额角上安雅亲手贴上的生物胶布提醒着她不久前经历的惊魂一刻。
“安雅医生……我们……我们还能回去吗?”她小声地问,声音带着哭腔。
安雅正站在唯一还能工作的低功耗扫描仪前,试图分析周围破碎星域的信号特征,寻找可能的出路或盟友。
听到737的话,她头也没回,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却比平时放缓了语速:“存活是第一要务。恐惧解决不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