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的笼中雀(111)+番外
凌司君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关切,到嘴边的冷硬话语莫名哽住了。
她沉默地任由苏芷兮将她扶起,喂她喝水。
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慰藉。
“我睡了多久?”凌司君的声音依旧沙哑。
“不知道……这里没有白天黑夜。”
苏芷兮老实地回答,又补充道,“你一直在发烧,说了很多……梦话。”
凌司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神骤然锐利起来:“我说了什么?”
苏芷兮被她突然转变的态度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小声说:“听……听不太清,好像……在叫父亲……还有……姐姐?”
凌司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骤然变冷,刚刚缓和的气氛荡然无存。
她猛地抽回一直被苏芷兮握着的手,仿佛那是什么滚烫的烙铁。
“不该听的,最好忘掉。”她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冰冷,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苏芷兮被她突如其来的疏离刺伤了,眼眶微微发红,倔强地反驳:“我不是故意要听的!
你当时那么难受,我只是想照顾你!
而且……而且说出来也许会好受一点……”
“我不需要!”凌司君厉声打断她,试图站起身,却因虚弱和动作过猛而一阵眩晕,重重地跌坐回去,牵扯到伤口,让她痛得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你别动!”苏芷兮也急了,顾不上刚才的委屈,连忙上前扶住她,“伤口会裂开的!”
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凌司君胸中翻涌的暴戾和某种被窥破隐私的羞恼,奇异地平息了一些。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只是深处残留着一丝疲惫。
“那块‘源初钥石’的碎片,”她转移了话题,语气平淡无波,“我们必须拿到。它可能是理解‘哀恸回响’,甚至找到离开这里方法的关键。”
苏芷兮知道她不想再谈之前的事,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嗯,可是那里的荆棘和力场……”
“力场有周期。”凌司君肯定地说,“我昏迷前感知到它的能量在衰减。
而且,那些晶甲兽被惊动后,似乎没有再靠近祭坛区域,那里可能有它们畏惧的东西。”
她看向苏芷兮,“下一次力场衰弱时,你需要配合我。你的能量,是接近它的关键。”
“我?”苏芷兮有些不确定。
“我该怎么做?”
“像你安抚我时那样,”凌司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与评估。
“将你的能量包裹住我们,中和那里的排斥力场。我会负责对付可能出现的荆棘和碎片。”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苏芷兮知道这其中的风险。
凌司君的伤远未痊愈。
“你的伤……”
“死不了。”凌司君再次用这三个字堵住了她的担忧。
她看着苏芷兮,眼神深邃,“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机会。苏芷兮,你没有退缩的余地。”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压在苏芷兮心上。她知道凌司君是对的。
她们不能永远困在这里。姐姐还在等她,凌司君的舰队也需要她。
她深吸一口气,迎上凌司君的目光,清澈的琥珀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我明白了。我会做到的。”
凌司君凝视着她,似乎想从她眼中找出丝毫的犹豫或恐惧,但最终只看到了纯粹的决心。
冰封的心湖,再次被投入一颗微小的石子。
她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认可。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最初的冰冷,也不再是标记后的微妙尴尬。
而是一种基于共同目标和生死相依下产生的、沉重的默契。
苏芷兮看着凌司君重新闭目养神、积蓄力量的样子,悄悄握紧了拳头。
她必须成功。不仅仅是为了离开,也是为了……眼前这个看似冰冷、内心却伤痕累累的人。
“青鸟号”跟随着那微弱的信号,在破碎的虚空中艰难航行了不知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似乎是一艘船的残骸。
体积不大,风格古老而陌生,静静地悬浮在扭曲的光带之中。
信号正是从那里发出。
“要……要靠近吗?”737紧张地抓着安雅的衣袖。
安雅仔细扫描着那艘残骸,数据有限,无法判断其内部情况。
“能源只够最后一次短距离跃迁或维持生命系统三天。”她冷静地陈述着现状。
“靠近,可能找到补给或线索,也可能触发未知防御。不靠近,三天后能源耗尽。”
她转过头,看向737,将选择权交给了这个一直依赖她的少女:“你怎么选?”
737愣住了,她从未做过如此重大的决定。她看着屏幕上那艘孤零零的残骸,又看看安雅平静无波却隐含鼓励的眼神,心脏怦怦直跳。
是安稳地等待注定到来的死亡,还是冒险一搏,寻求渺茫的生机?
她想起了苏芷兮小姐温暖的笑容,想起了家主大人强大的身影,也想起了安雅医生一路来的冷静与守护。
一股勇气莫名地从心底涌起。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安雅医生,我们靠近吧!也许……也许是和我们一样落难的人呢?”
安雅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冰冷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个像素点。
“好。”她转过身,双手在控制台上输入了最后的指令。
“准备对接程序。单元737,拿起那边的应急工具,我们需要做好应对任何情况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