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气运之子是疯批(快穿)(140)
他沉吟道:
“我此生的梦想,就是能跟着慕将军冲锋陷阵、征战沙场。可我武艺平平,怎么都练不好,连马都骑不稳。”他苦笑一声,仰头灌了口酒,“那时我总以为,慕家军是永不倒的战神,铁蹄所至,万敌退避。”
“可后来……”乔三的声音忽然哑了,“他竟败了。没有败在沙场上,却败在皇权的算计中。”
”我在城门外闻过那血腥味,浓得像是浸透了整座上京城,百里之外挥之不去。“
窗外忽然卷进一阵冷风,吹得油灯忽明忽灭。乔三的影子在墙上摇晃,像是那些年飘零的亡魂。
“我曾看着他们的妻女被铁链拴着,发配到苦寒之地。路上冻死的,饿死的,哭声不绝……”乔三的手微微发抖,“而我,只能站在路边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哪怕递上一口水。”
慕怀钦默默听着,没有人比他更能感受到这种无能为力,它是这世上最毒的刀,从来不砍在身上。
他努力眨着眼睛,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不想让人看到他的脆弱。
“慕家走了后,我活得行尸走肉一般,走投无路之时,曾去了佛门剃度。大师点化我说,我尘缘未了,佛门不是我的归处,如今……”
乔三低头摸着腰间的刀柄,虎口的老茧磨得他竟有些发痛,“这世道不公,苍天无眼,哪有太平,又哪有归处?我所能做的就是大开杀戒,杀尽天下的不公!”
寨外的那面‘替天行道’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乔三忽然想起凤姐总爱说,等天下太平了,要和他开间小酒馆。他猛地灌下一碗烈酒,辣得眼眶发红:“这木梳...你拿去给她。就说...就说乔三心早死了。”
慕怀钦想说些什么,却见乔三已经起身,灯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始终照不到他腰间那柄耀眼的长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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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响起,乔三打开房门,见到萧彻时,不由微微一怔。
萧彻站在阶前,月光打在他冷峻的侧脸,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明明是同往常一般无二的装束,却生生显出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乔三瞧了他的模样,多少打破了之前的印象,不知怎的,今夜的他单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心头一紧。
“王兄弟,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不了。”萧彻立在门外,夜风掀起他单薄的衣角,“我来是有件事同你说。”
乔三见他神色凝重,不由正了身形:“你说。”
“我听你手下弟兄说,你们劫得那批银两,是送往上京的官银?”
乔三眉头皱起,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此事:“确实是,怎么了?”
萧彻暗暗沉了口气,这批官银是他命摄政王去各地凑的,长汀不知什么时候又要与羌胡迎来一场大战,国库已经见肘,那是军需,是边疆将士的命。
“你们做事不想想后果吗?”萧彻突然拔高了嗓音,“送往上京的官银也敢劫?”
“这有什么不敢的?劫的就是皇帝老儿的官银。”乔三满不在乎地笑道:“王兄弟何必大惊小怪?”
萧彻听了话,脸色越发凝重,“朝廷既然大肆征集银两必然是有重用,而且我听说长汀关又要打仗了,你这等鲁莽是要坏了大事!”
乔三凝视着他,“王兄,你怎么突然为朝廷说话了?”
“我……”萧彻面露难堪,甩了袖子道:“我只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乔三冷漠地笑了一下,“你且告诉我,那皇帝老儿既然要征集钱粮去打仗,为何不在朝中朝那些狗官要钱?他们一个个可是富得流油,偏偏要去搜刮百姓的?”
萧彻猛地抬眼,被话噎得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乔三嗤笑:“说到底,皇帝就是昏庸无能,欺软怕硬,眼睛更是瞎了,看不到百姓疾苦!”
萧彻目光在对方的话中渐渐凝固。
他垂下眼帘,地上,夜风卷着落叶,在鞋边慢慢打着转。
不可否认,乔三说的没错,身为帝王,他确实无能,那心中的天下盛世,现在看来,不过是百姓口中的一个笑话。
长久的静默中,萧彻调整好心态,他来找乔三不是来惹气的,于是开口道:“乔大哥,明日一早,带着兄弟们撤出黑风寨吧。”
乔三看向他:“怎么了?”
萧彻:“死了官兵,官府不会察觉不到,最迟后日,他们便会派兵来围剿,这里绝不是久留之地,尽快找个他处安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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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慕怀钦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喝了那么多的酒,却是一点没有困意。
窗外忽然刮起大风,月光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屋内只点了床头一盏孤灯。
灯火不断闪烁,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那光影倒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像是一簇烧不尽的野火,灼得他眼底生疼。
萧彻回来后,走去了床头,静静看着背对他的身影,借着昏暗的光,能看到慕怀钦额角渗出的细汗,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慕家军的惨死,他又何尝不伤感?
他曾跪在沈仲面前苦苦哀求,可却换来一句——身为帝王,如此心慈手软,是想当别人的刀下亡魂吗?
慕家军被斩后,藏书阁那片竹林,他再不愿踏入,那份自责与苦楚跟随了他很久很久,夜半时总会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