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气运之子是疯批(快穿)(167)
萧彻来此,可不是为了看他们悲春伤秋的。他敛起玩闹的性子,走到如兰身侧,俯身拱手,神色凝重:“如兰姑娘,萧某此来,实有一事相询。”
“萧公子不必多礼。”如兰连忙虚扶他的手臂,抬眸匆匆一眼,又迅速将手收回,垂眼轻声道:“公子于我有恩,但说无妨,妾身必定知无不言。”
萧彻直入主题:“当年慕良城曾与一名羌胡女子育有一子,姑娘曾在慕府做事,你可知他将那对母子安置于何处?”
如兰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望向慕怀钦,慕怀钦早已从座上起身,目光灼灼,情绪深切难抑。
她轻声一叹:“朝廷追捕慕公子之事,妾身也有耳闻。慕公子此番冒险前来长汀,便是为了寻找这孩子吧?”
“正是,”慕怀钦声音微颤,眼底已有湿意,“慕慈是我慕家唯一的血脉。”他深深一揖,“恳请姑娘告知,我侄儿如今身在何处?”
如兰目光渐渐低垂,她轻轻摇头,“妾身怕是帮不上公子这个忙了。我确实不知慕将军将小公子送往了何处,只是心里猜测……多半是送回了羌胡可汗那里。”
“羌胡可汗?”慕怀钦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你是说耶律齐?”
如兰微微颔首:“是。”
萧彻眉头一皱,立即反驳:“不可能!羌胡曾下令与我大梁世代禁止通婚,违者立斩不赦,慕良城怎会忍心将妻儿送入虎口?”
“世事无常,有些事远非你我所见那般简单。”
如兰语气怅然,仿佛沉入了遥远的回忆,“我还记得那夜下起漫天大雪,那羌胡女子抱着尚在襁褓的小公子,倒在了慕府门前。被发现时,她已奄奄一息。慕将军守了她整整七日……”她声音渐低,似有不忍,“我时常看见慕将军紧紧握着她的手,一遍遍唤她的名字,如果我没记错,她叫……”
两个男人一同抬起焦急的目光,望向如兰。
如兰深深一叹:“乌兰……耶律乌兰。”
夜深人静,厢房内只余一盏孤灯。
慕怀钦临窗而立,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身形僵直,仿佛化作了雕像。先前在如兰面前的急切与激动已然褪去,剩下的是一种更深沉、几乎令人窒息的落寞。
耶律乌兰……
这个名字在他脑中反跳跃,最终交织成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事实,他那未曾谋面的小侄儿,身体里竟流着一半羌胡王族的血统。
“耶律齐原来是慕慈的舅舅。”
太讽刺的关系,耶律齐不仅是仇敌,更是一道天堑,横在他与侄儿之间。
如今他想去羌胡又谈何容易?他是朝廷钦犯,连在大梁境内都寸步难行,何况深入虎狼之境的敌国。
希望仿佛就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慕怀钦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箍住了心脏,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闭上眼,唇角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连指尖都微微发凉。
一双温暖的手臂从身后轻轻环住了他,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萧彻下巴抵在他的颈窝,声音褪去了所有的戏谑,低沉而温柔道:“别想了,先休息。”
慕怀钦身体微微一颤,没有挣脱,反而向后靠进那坚实的怀抱里,汲取着那一点温度。
萧彻从未这么抱过他,沉静、安稳,仿佛是一对患难与共的爱人,这拥抱太沉了,沉得能压住所有呼之欲出的往事,他等过,盼过,奢望过,得到慰藉之时,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突然涌上鼻腔。
慕怀钦微微偏过头,额头无意间擦过萧彻的侧脸,两人都顿了一瞬。
慕怀钦声音干涩,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隐在喉间:“你走吧。”
萧彻心突然针扎了一般疼痛。
“不许再说。”萧彻收紧了手臂,将他圈得更牢,“不要想离开朕。”
“朕知道很难。”他侧过头,嘴唇轻轻碰了碰慕怀钦冰凉的耳廓,声音笃定:“但再难,也有朕陪着你。龙潭虎穴,我们一起去闯。”
慕怀钦猛地转过身,对上萧彻的目光。那双总是含着戏谑笑意的眸子里,此刻只有一片沉静如海的坚定和不容置疑的认真。
“慕慈是你大哥留在世上的唯一骨血,也是慕家的希望。”萧彻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慕怀钦微红的眼角,动作珍重而爱怜,“那就也是我萧彻必须要护住的人。”
他捧起慕怀钦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语气近乎霸道,却又藏着无尽的疼惜:“朕不许你胡思乱想,不许一个人担着,不许偷偷离开朕,听见没有?你的事,就是朕的事。朕会不惜一切代价灭掉羌胡,杀了耶律齐。”
慕怀钦望着他,胸腔里那股冰冷的绝望和孤寂,仿佛被萧彻眼中炽热而坚定的火焰一点点驱散、融化。他喉头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将额头抵在了萧彻的肩上。
萧彻顺势将他完全拥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无助的孩子。
“睡吧。”他在他发间落下一个轻吻,“天塌下来,有朕顶着,朕答应你,一定会将慕慈带回来……安全的带回来。”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重若千斤,是一个承诺,更是不容动摇的决心。
烛火轻轻跳跃,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窗外又下起轻飘飘的雪花,情丝却像春草一般生长,春去冬来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