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煮青蛙(13)
妈妈只是摇头叹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妈妈到底为何而叹息,即便自己已足够诚实,但还是有无数恶意和谎言向他袭来,很多人根本做不到以心换心。
但林伯没追问,也没露出奇怪的表情,甚至习以为常,跟帝都的人完全不同。
蜀区的人身上好像自带松弛感,经常看到有人走着走着就蹲在路边休息,草坪花丛上偶尔会支起一两个小桌子,悠闲的老人或者中年人围在一起打扑克牌或者长牌。
“原来蜀区人这么特别的吗?”应该该喃喃,然后抱着拖把回了公寓。
他看了一眼手机,距离中午十二点还有三小时,先大扫除再备菜应该还来得及。不过在此之前出于稳妥考虑,应该该还是去扫了眼厨房的调味料。却发现大部分都已经过期,好几种香料甚至已经过期两年。
应该该:“……”
他就说为什么油盐酱醋这么齐全,原来是一早就制备了,但没用过啊。
做辣菜需要辣椒红油,应该该不可能凭空变出来,用布兑留在家里的方便面调料包又不现实,于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送货上门。
应该该从小开始学做饭,因为他发现做饭时能让自己短暂逃避现实,专注于食材。食材在他手里变成美食也会让他实时感觉心情愉悦,但即便如此,应该该家里也很少吃辣。
但他也会做辣菜。
土豆丝可以改为麻辣土豆丝,水煮肉片的汤底也可以变成红油,但麻辣蛋羹……
完全没吃过。
“能吃吗?”
应该该抬头,他有些些受打击,从前吃蛋羹都是往里一点酱油,偶尔还会加点蜂蜜。
一想到蛋羹即将被淋上麻辣红油,他就头疼。
“算了算了,林伯想吃就依着他吧,毕竟是邻居。”
应该该握着拖把在原地转了两圈,头痛逐渐缓解,刚才见到郑叔的紧张却又冒了出来。于是他又在原地转两圈,把自己转得晕晕乎乎,最后陷入沉思。
像个半身不遂的傻子,但好歹是逃避了郑叔带来的恐惧。
确定好大概章程,应该该站起来趁着送货员送调料的时间清理客厅。布兑这个两室一厅的客厅不算很大,主要是也没什么家具装饰,只需要清理柜子、沙发、桌子和地板。
因为是低楼层,积的灰也不厚。应该该打扫干净后也才过了一小时,买的各种调味料也到了,他打开门刚好碰见郑叔出门,于是挥挥手打招呼。
“郑叔。”
郑叔表情严肃地说:“嗯。”
他依旧露出了骇人的眼神,但应该该却笑着提醒:“中午十二点左右记得来吃午饭哦。”
郑叔冷淡点头,然后背着开锁工具离开了公寓。应该该等他走后才关门,把各种调料搬回厨房。
因为害怕手抖,他最先放的是一些大料,果不其然,在把八角放进香料盒的时候他突然抖了一下,这时候才深切意识到郑叔的表情有多吓人,捂着胸口喃喃自语:
“郑叔的眼神太可怕了……他待会儿来吃饭的时候不会要打人吧?”他又猛然甩了两下头,“不行,不能这么想人家,算了,打就打吧,打了我就不能再打布兑了!”
英勇就义。
实则依旧惴惴不安,应该该可怕疼了,于是他决心好好做饭,至少不让郑叔打好厨子。
应该该在厨房柜子最深处找出了布兑从前买酱油送的围裙穿上,还在后腰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准备大展宏图。
然后就因为切青椒被呛着了。
应该该嗅着空气中弥漫的辣椒香味,被刺激得咳了两声。长长的眼睫毛下垂,不知道是不是掉了一根下来,挠得眼尾痒痒的。
他下意识伸手擦了擦,这才发现不对劲。
“啊,好辣!”
他一改往日慢吞吞的动作,冲到水池去洗手洗眼睛。但就这么点时间过去,白皙的肌肤瞬间变红,特别是右眼眼尾,像是抹了眼影一样。
应该该蹲在原地轻轻吸气,眼泪又下来了,偏偏这时刚才见到郑叔的害怕感觉又袭来了,他还是觉得郑叔可能会边吃午饭边打自己!
各种情绪袭来,再加上眼尾依旧火辣辣的,应该该蹲在原地哭得乱七八糟,像只呜呜咽咽惨遭欺凌的小狗。
“呜!呜!”
“不行啊,不能打厨子的!”
应该该哭着哭着,泪水把眼角的辣意冲淡,渐渐也就停止了抽泣,因为这时候没人能哄他。
他缓缓站起来,心里憋着一口气洗手,没想到放在厨房外餐桌的手机响了。知道他这个手机号的大多都是帝都的人,他原以为是管家爷爷,再不济就是讨厌的秦化,可当他拿起手机一看,却发现是一串陌生号码。
对哦,昨天就已经把秦化拉黑了,这家伙该不会换了个手机号吧?
于是应该该气鼓鼓接通电话,凶巴巴地说:
“你好,有什么不需要帮你?”
电话对面的人:“……”
应该该:“不说话,我挂了哦。”
“该该,是我。”
居然是布兑!
应该该睁大眼睛,猛然吸了下鼻子然后结结巴巴地说:“啊,哥哥,是你啊,你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
对面的布兑回答:“移交监护人关系的时候你留了手机号,我这里有档案。你一个人在家还习惯吗?”
应该该心头一暖,原来哥哥打电话过来是为了关心自己,他柔声说:
“嗯,习惯的,一切都好。”
公司茶水间,布兑靠在窗边却有些着急,应该该那么明显的哭腔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