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煮青蛙(202)
老三:【在城西的湖里,捞?】
不对:【捞。】
布兑心乱如麻,完全不听医生劝阻,守着电脑和手机到天明,最终却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应该该没有用自己的身份证件。
直至晨光撒进病房,布兑又昏了过去。
应该该……你去了哪里?
……
三个月后。
法国的时代广场上晨光缓缓洒下,却没能穿透雾霾落到人身上。
广场上没几个人,潮湿的天气连带着风景都染上了淡淡的忧郁感觉,青年坐在长椅上发呆,橙色围巾半包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只看得到那一双圆圆的眼睛,还有那头灿烂的金发。
如金子一般闪耀,在这个雾海包裹的广场上十分吸睛,所有事物都朦朦胧胧,就他一人清澈见底。
青年的眼神也十分柔和,驼色大衣衬出他宽肩窄腰的身材,他手上捏着两个全麦面包,没过一会儿,大片大片的鸽子飞来,阻挡了暗中窥视的人的视线。
雾霾持续蔓延,青年在鸽群中若隐若现,两块面包将鸽子们分成两朵铺闪的灰色花朵,忽然,广场上钟声敲响,鸽子们飞散,最终长椅上空无一人。
暗中盯着的人低骂一声,然后编辑消息发送给了大洋彼岸。
远在华国帝都的四合院里,老人沉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跟丢了就跟丢了,不必再继续追,找到小亭才是第一要务。”
电话挂断,老人点开了对方发送过来的照片,那是从偷窥视角拍摄的照片,是青年坐在长椅上的背影,其余全被驼色大衣遮盖的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头耀眼的金发,格外惹眼。
老人叹了一口气,“什么人嘛。”
他将手机丢到茶桌上,恰巧此时女佣轻轻敲响了房门。
“老先生,布先生来了。”
老人道:“让他进来吧。”
布兑从屏风后面拐进屋内,他穿着一件深黑色的立领大衣,身体修长但消瘦,脸颊也凹陷进去,凸显出刀削般的颧骨和下巴。
兴许是他刚剃了胡茬,下巴上干干净净,只是耳后还残留着半点泡沫,不仔细观察根本没人看得见,自然也没人提醒他。
布兑动用了他的所有人脉资源,甚至不惜一切代价请求了母亲,才终于找到了能治疗应该该的医生,蓝老先生。
母亲的话犹在耳边:“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蓝老先生突然回国,但这对于你来说是个好机会,也是你唯一一次机会,我最多做到让你上门试试看,其余无法保证。”
只要有机会,布兑拼尽一切都会去试一试。
医生的保密级别很高,甚至就连文女士都只知道姓蓝,蓝亭的蓝。布兑知道医生的姓氏后,立刻产生了疑问,难道说这位蓝医生就是和林伯、郑叔认识的蓝大夫吗?
林伯和郑叔的身份可不低,上层圈子总共就那么一群人,就算不是同一人,蓝这个姓氏不常见,总要试一试。更何况应该该曾救过蓝大夫的孙女,布兑感觉自己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我听老林讲过你的来历,你是应该该的室友,文瓷的儿子。”
老人开门见山挑明了自己的身份,他不明说,布兑也明白他就是蓝亭的爷爷,拥有保密级别身份的蓝大夫。
“是的,蓝大夫。”布兑温顺低头。
“所以,我现在只想知道你能为此付出什么?”
蓝大夫的声音温和而慈祥,但没人会因此轻视他,他的身份地位无论在哪里都举重若轻。
布兑对面他深深鞠躬,认真说道:“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
蓝大夫问:“包括你的所有金钱、新开的公司和布氏的继承权?”
布兑认真点头,“是的,我愿意付出属于我的一切。”
布氏现在还不属于他,放弃继承权于布兑而言尚能接受,更何况文女士还能重新找个继承人,只是这样可能有点对不起她。
“好,坐。”蓝大夫说。
布兑坐下,女佣很有眼力见,为他沏上一壶茶。
蓝大夫的喝茶动作不像是专业人士,可以说就连林伯都比他专业,他喝茶像是解渴一样,很快便下去了大半杯。布兑只能评价他不拘小节,这位老先生和他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
有点老顽童的意思。
半盏茶饮下,布兑忐忑等待蓝大夫的回答,蓝大夫的茶却已经整杯下肚了,然后一乐。
“可是我要你的继承权做什么?”
一句反问就彻底断了布兑的念想,他知道这是拒绝的前奏。
果然,蓝大夫放下茶杯又说:“布家小子,我知道你所求的事,并且应该该于蓝亭有恩,但有人比你先一步找到我和蓝亭,那人还从国外追杀我孙女到国内,以至于她现在还在处于失踪状态,下落不明。”
布兑心一沉。
蓝大夫叹了口气,“他以我孙女的安危威胁我,你说我要怎么选?”
布兑猜到那个威胁蓝大夫的人是秦化,他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
逼走了应该该还不够,现在居然连一条活路都不给他留吗?!
布兑整理面部表情,然后沉声询问:“蓝老先生,倘若我比他先一步找到蓝亭,你会答应救治我的朋友吗?”
然后布兑却没想到当他将这句话问出口后,蓝大夫的脸却瞬间阴沉下去,布兑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