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煮青蛙(240)
在等待秦化开口的这段时间,应该该为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杯中液体轻轻摇晃,他脸上无悲无喜。
布兑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林渚清就此死去,应该该是否会一直铭记他?或者为此追悔莫及,死掉的人总会在心中无限美化,就像死去的朋友或者白月光那样……
布兑猛然甩头,暗骂自己可真是会胡思乱想。
他又拨给了司机,询问:“到医院了吗?”
司机:“没,但特助说秦化他们确实在医院天台,那边好像提前被清场了,人流量不大。”
“马上去请消防员在楼下铺设气垫,就说有人要跳楼,出了事算我的。”布兑冷声道。
司机:“好的,先生。”
挂断电话,布兑问众人:“去医院?”
应该该点头放下了茶杯,符茹雪和蓝亭也一起,四人一同赶去医院,由蓝亭开车,布兑他们负责实时监听手机对面的一举一动。
院子里很快就只剩下蓝大夫,他一个人坐在摇椅上感叹:“小程,怎么就这么被打了,当医生的还是要学点武术傍身啊……”
他说了两句,终有些不忍,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过去。
那边的人没过多久接听,蓝大夫不等对面说话,直接道:“你儿子要死了。”
……
赶往医院的路上,蓝亭的手机一直播报着天台的情况。
秦化应该早有准备,居然现场拿出了股权转让合同,一式两份,并当着林渚清的面签了名,按了手印。
只要林渚清补足自己的签名和手印,他便会成为应氏最大的股东,随时能够上任。
“这样就可以了,林渚清,你签了之后再跳,好歹是当了几分钟应氏的主人,让你过过瘾。怎么样,我慈悲吧?”秦化问。
他的语气依旧十分欠打,车内的人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言不发。听林渚清签好字,按好手印,然后秦化又拿出认罪书,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在认罪书上签了名。
这一过程中时不时传来程医生被殴打的声音,打到最后,程医生奄奄一息,什么动静都没了。
“Ok,该签的都签好了,跳吧林渚清,”秦化得意洋洋地说:“你真敢单枪匹马来见我,就别怪我无情。你冲不出去的,不要抱不切实际的幻想,趁我还有耐心,一分钟之内给我跳下去……录像开了吗?”
秦化最后一句问的是手下的小弟,小弟立刻回答:“开了开了,老大放心,绝对没把您给录进去!”
“算你识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渚清却始终一言不发。车内几人的心被提了起来,然而帝都传统又发力了,他们被堵在了十字路口。
符茹雪急了,“他不会真想不开去跳了吧?是正常人??”
“他打给我这通电话,是想留存证据,证明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是林伯……”蓝亭叹了口气,认真开车。
他们能做的只有尽快赶往医院,说不定还能挽回局面,于是然而应该该却忽然说:“窃听得来的信息不能作为主要证据,林渚清是检察官,他肯定知道。”
林渚清花了一年的时间修了法学位,怎么不知窃听不能作为证据?所以他大概只是想留个后手,只有人活着,才能作为人证,他不可能去死。
布兑被点醒,迟疑道:“所以他这是在……卖惨吗?”
应该该沉默。
车内人都不知道林渚清留了什么后手,只能静静等待对面的事态发展。一分钟倒计时结束,因为林渚清没有如他所言跳楼,秦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林渚清,怎么一直抱着合同不肯跳呢?出尔反尔可不是什么好习惯,”秦化的声音慢悠悠的,由远及近,“不要逼我动手啊,或者说你需要我,我助你一臂之力?”
林渚清冷冷地说:“你入镜了,你不敢推我下去。”
秦化冷哼一声,他的确是想洗白自己,哪怕没了股份,他名下还有资产和不动产,用所有股份换一个替罪羊,很合算。
“即便是我入境了又怎么样?把录像删了,重新录。”秦化扬声对下属说。
脚步声远了几步,看来秦化是离开林渚清身边了,车内人松了口气。秦化这人太让人琢磨不透,说不定脑子一抽,就真的亲自把林渚清推下去了。
“还不跳?”秦化冷声威胁。
“呵,我有说现在跳了吗?”林渚清说。
“所以说你这是真后悔了?林检,你要是真后悔了,怕是带不走这份合同。”
秦化的声音冷了下去,他随时能命令下属动手,就地解决掉林渚清。
林渚清临危不惧,说:“不,我只是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只要你回答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洗耳恭听。”秦化道。
天台的风又打到他身上,风声透过衣兜上方传入众人的耳朵里。林渚清应该是把手机放到了上衣的口袋,应该该似乎能听到他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他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应该该到现在都不明白。
林渚清:“我的问题是,程医生到底有什么把柄捏在你手中?”
林渚清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惊呼。
程医生大喊:“秦化,你敢告诉他我就跟你拼了!”
秦化转过头去,扬声道:“你怕什么,姓程的,我只告诉他一个人,他这个——将死之人。”
林渚清的心跳声越来越大,知道程医生的把柄他就能拿捏程特助,到时候只要能活着走下天台,他就能逆风翻盘,让应该该对他刮目相看……